全不是死记硬背的玩意儿，是活生生长进了他脑子里，刻进了他手指尖，连呼吸节奏都悄悄带上了示波器的节拍。
电子专家——庄岩嘴角一翘。
这本事，跟之前那个机械专家，像一对双胞胎兄弟。
一个玩螺丝扳手，一个玩数据流；
一个拧得动齿轮，一个调得了频率。
就像当年大学里最火的两个专业，一个搞铁疙瘩，一个捣鼓小电流，谁也别看不起谁。
以前总觉得自己差块拼图——现在补上了。
红客专家？有！
机械专家？有！
电子专家？嘿，也到账了！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台热水器的智能控制面板，乐得直搓手。
你拿智能家居干坏事？
哎哟喂，吓死我啦～
“基本能下结论了。”
庄岩转身，目光扫过王宇和二组所有人，声音稳稳当当：
“凶手不是黑进人家设备杀人，他是——早就把‘杀机’焊进设备里头了！”
大家脸都绷紧了。
王宇皱眉：“凭啥这么断？”
这话必须问。
没实锤，说得天花乱坠也是白扯。
之前一堆技术员把被害人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路由器查三遍、云端日志扒五遍，愣是没揪出半点远程操控的蛛丝马迹。
你张嘴就说“被人动过手脚”，总得掏点干货出来吧？
“你家电脑，用过吧？”
庄岩直勾勾盯住王宇。
“废话！”王宇翻了个硕大的白眼。
谁家还没台电脑？又不是上古时代！
“那你知道，怎么让一台电脑‘装作’从来没被人碰过？”
庄岩笑眯眯问。
“……”王宇又翻白眼。
我要真知道，早破案了，还站这儿听你上课？
“凡动手黑人电脑，必留印子——这规矩，跟踩泥巴地会留脚印一样实在。”
庄岩眨眨眼，“可啊，这‘铁律’，其实也能被掰弯！”
“哈？”王宇懵了，“铁的还能掰？”
“能！”庄岩点头，“打个比方——你刚买了部新手机，开机第一天晚上，就被人摸进系统里，偷偷换了套‘一模一样’的操作系统。”
“新系统长得跟原装没两样，连图标位置、开机音乐都严丝合缝。
唯一不一样的是，它肚子里悄悄揣了个‘睡眠程序’——平时不吭声、不占内存、不耗电，就像关了机的闹钟。”
“只有凶手哪天想让它干活了，才按个暗号，它立马跳起来开始捣鬼。”
“所以你天天刷短视频、回微信、设闹钟……所有记录清清楚楚，时间线整整齐齐——可你根本不知道，这套系统打从出厂那天起，就已经不是‘正版’了。”
“哪怕它突然蹦出来杀人，你查遍所有日志，都找不到入侵痕迹。”
“因为——压根就没‘入侵’这回事。
人家是在你出生前，就把病灶种进你DNA里了！”
“嘶——”王宇猛吸一口冷气。
懂了。
不是没痕迹，是痕迹早被‘正版假系统’吞干净了。
你查来查去，查的全是假系统写的‘假日记’。
还想挖真相？门儿都没有！
“等等！”王宇反应过来，“光热水器这么搞我能信……那智能音箱呢？”
话一出口，他顿住，抬眼一看庄岩表情——
庄岩正用看幼儿园小朋友的眼神瞅他，还慢悠悠问：“热水器啥牌子？”
“小爱啊……啊？！”
王宇脱口而出，当场石化。
小爱？
音箱牌子也是小爱！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
庄岩慢慢说，“有个员工，就在小爱公司上班，还是他们智能系统开发组的老人；
更巧的是，他全程参与过出厂系统烧录；
再巧一点……他把厂里发的原始系统，换成自己悄悄加过料的版本？”
“所以……”王宇眼睛瞪圆，嗓子发干，“根本不是黑客作案，而是这批机器一出厂，就自带‘定时炸弹’？
他只要发条指令，热水器就能沸腾，音箱就能乱喊报警，加湿器就能喷毒雾……”
“答对！奖励一颗糖！”
庄岩笑着点头，“这才是我们一直翻不出入侵记录的原因——贼根本没进门，钥匙早配好了！”
王宇脑中那些绕来绕去的问号，全被庄岩这几句噼里啪啦砸碎了。
“老弟，”他叹口气，眼神复杂，“你这脑子，是不是连外星人说明书都能看懂？”
庄岩挠挠头：“有啊，我就有搞不懂的事。”
“啥？”
“为啥姑娘家说翻脸就翻脸？
动不动甩脸色、扔问题、等你回答‘今天穿蓝衣服还是绿衣服’这种生死题；
答错？立刻抄起拖鞋就追着揍，还不告诉你错在哪……”
王宇：“……”
不光庄岩不懂。
作为结过婚、挨过打、跪过键盘的过来人，王宇也一脸茫然。
回想自家媳妇儿某次半夜三点让他分析“她发朋友圈第三张图有没有P过”，然后顺手把他踢下床……
唉。
女人这物种，真不是人类能解码的。
越聪明，死得越快。
“跑偏了！”王宇一拍大腿，哭笑不得，“咱在破命案！”
“我知道啊。”庄岩摊手，“是你非问我‘还有啥不会’的。”
“……”
王宇咬牙，“怪我多嘴？”
“你认输不？”庄岩咧嘴一笑。
真想抡拳头……可抬眼一瞅庄岩胳膊上鼓起的肌肉，王宇默默咽了口唾沫。
“调卷宗！”庄岩一收笑容，“查所有被害人家里的智能设备品牌——必须全列出来！”
五分钟不到，组员冲两人点头。
庄岩和王宇对视一眼，同时冷笑。
果然是小爱！
音箱、热水器、加湿器、净化器、洗衣机……全是一家的！
二组一帮老警察脸都臊红了——
这么扎眼的共同点，咋之前愣没瞧见？
因为他们压根没想到——
这些电器不是案发现场，是早就埋好的犯罪现场！
紧接着，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凶手到底往多少台小爱设备里，塞进了那种‘隐形开关’？
要是真有这么多……庄岩后脑勺一阵发紧！
你琢磨琢磨——
眼下要是真有上十万、上百万、甚至上千万台智能设备，全被一个人悄悄捏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