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8章 少跟我灌迷魂汤(1 / 1)

不是染色的,是人血!

十几秒工夫,最后一枚脚印,停在电梯门口。

下一秒——

电梯下行键,亮了。

就像有人伸出手,稳稳按下了按钮。

电梯从一楼慢悠悠升上来,停在六楼。

门开,又关。

画面切到电梯内视角。

操作面板上,“关门”键被按了几下,指示灯亮起;

紧接着,“负一层”键一闪,也亮了。

门合上,电梯开始下降。

庄岩胳膊上全是鸡皮疙瘩。

他死盯着屏幕里的空轿厢,百分百确定:里面没活物!

没人,按的哪门子电梯?

是鬼?

拉倒吧!真要是鬼,飘着走不香吗?

费这么大劲坐电梯,图啥?图省油?

不是鬼,那还能是啥?

超自然现象?

别闹了!庄岩吸了口气,心说:咱得信科学……

负一层到了,门一开——

镜头拍到的是地下车库。

几秒后,门关上,电梯又回到一楼。

视频结束。

庄岩坐在那儿,手心有点潮。

他不怕人,不怕神神叨叨,更不信邪祟附体。

但眼前这事……

他怕的,从来都是“不知道”。

未知,才是最让人心里打鼓的东西。

到底咋回事?

“去现场。”

想破头也没用,他直接起身。

心里还加了一句:

谁敢玩花样装神弄鬼,逮住就削!

去现场路上,庄岩手机响了。

他顺手掏出来,以为是蔚烟岚。

一看屏幕——

何丽。

法医科那个女法医。

“何姐,今儿这么晚了还惦记我?”

他接起来,语气轻快。

“少跟我灌迷魂汤!”

何丽在电话那头笑,“你脑子又没进水,半夜三更我打电话给你,还能为啥?——碎尸案,你接手了吧?接手了就赶紧来法医科!”

“嗯?”

庄岩眼皮一跳,脱口就问:“有线索了?”

“有。”

何丽应得干脆,“赶紧过来!”

电话挂得利索。

庄岩转头对开车的战古越说:“去法医室。”

战古越一点头,方向盘一打,拐进另一条道。

庄岩斜眼瞅了瞅他侧脸,心里有点暖乎。

这人,是他刚进刑侦大队时手把手带他的老前辈。

三年前还天天喊“师傅”,现在也熬成了科级干部,副科长实职。

进了“局”这个门槛,就算正式迈入领导圈了。

体制里分几档:科局、处局、厅局……厅局顶到头,再往上就是省部级、国家级了。

科局是起跑线,厅局是天花板。

真想再往上蹦?那得看天时地利加运气,不是谁都能撞上的。

整个公务员系统里,能混到科局的人,十个里没几个。

有人干了一辈子,连个副主任都没捞上,退休时还是普通科员。

庄岩记得没错的话——战古越今年四十二?

他笑着打趣:“师父,琢磨过没?以后穿白衬衫的日子啥时候来?”

“咋不想?”战古越一边稳住方向盘,一边笑,“可那门槛,高着呢。”

你以为升职跟坐电梯似的,一按就上去?

太天真啦!

三级警监的肩章,光靠熬资历可拿不到。

省里得点头,还得进省级党校至少蹲俩月。

先不说考不考得过,人家压根儿没把你列进考察名单。

光是这道党校门槛,就能把八成的人拦在外头。

庄岩属于特批破格提拔,功劳堆出来的硬核人物。

他早被国安内部提前锁定了。

要是国安那关都过不去,你上再多堂课也是白搭。

反过来说,只要国安点头的人,党校走个过场就行。

真不是人人都能比的。

“早晚有机会。”庄岩语气很淡,但话很实。

他清楚战古越什么样——不是那种出风头的尖子,但踏实、不偷懒、三观正、不出岔子。

这些年干的活,摞起来比别的单位外勤还厚实。

刑侦大队这几年办的案子,连内勤写材料的功劳都能抵别人一线跑断腿。

外单位为啥挤破头想调进来?就因为这儿出成绩、能露脸、能提拔。

等庄岩哪天要走,肯定给这位“师父”铺好路,争取一套白衬衫穿穿。

真不算难事。

“有机会?”战古越眼神一下子亮了,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都是老江湖,有些情意,不用讲出来,心里都明白。

……

法医室,解剖间。

那味儿,几十年没变过:铁锈味的血、刺鼻的消毒水、还有一股子压不住的腐气。

加上屋里冷气开得足,空气像冻过一样,吸一口都发紧。

常人进来站三分钟就想往外冲。

庄岩在这儿待得多了,可每次听见解剖台上传来的刮擦声、剪刀咔嚓声、甚至组织分离时那种闷闷的“噗”声,后脖颈还是会条件反射地绷起来。

今天何丽戴着超大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拎着镊子、剪刀、探针,正围着解剖台忙活。

四百多块零碎肉片,全拼回了一具人形。

每道断口都被细细缝上,粗麻线密密匝匝绕在皮肉上,看着像一条条扭动的黑虫。

光是扫一眼,头皮就跟着发麻。

庄岩盯着看,眉心偶尔抽一下,脸上却没什么多余表情。

看了三四分钟,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何丽收好工具,转过身朝他点点头:“来啦,兄弟?”

庄岩默了半秒。

……怎么在这种地方听见“来啦”俩字,总觉得怪怪的?

(对不起,真不是来买腰子的。)

他晃了下神,立马接话:“说说情况?”

“伤口不对劲。”何丽摘掉手套,走到水池边搓手,“不是刀砍的,不是斧子劈的,也不是锯子拉的。”

“哦?”庄岩眼神一凝,“啥意思?”

“除了金属刃具和机器切割器,你还知道啥法子能把人切得这么匀、这么齐?”何丽歪着头看他,嘴角有点耐人寻味,“我是说,纯物理手段,不靠鬼也不靠仙,就靠实打实的‘力’。”

庄岩顿住,眯起眼:“激光、高温火焰、等离子喷枪……哎?”

话没说完,他猛地定住,眼睛直勾勾盯住尸体表面那些断茬。

他往前凑近,几乎贴到尸身上,鼻子离血腥气和腐味不到十公分,就为看清每一道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