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九日上午，付今枝坐在办公室里，翻着秦从越发来的文件。
梁家老太太的遗嘱复印件，最后一页有个补充条款。
“若付静姝日后生育，其子女可视情况由梁家抚养，费用由梁家承担。”
落款日期是二十五年前。
付今枝把文件放下，给秦从越打电话。
“这份遗嘱，梁翊琛手里有原件？”
“有，梁家律师那边也留了备份。”
“沈知禹查得到？”
“他要是去找梁翊琛，就能看到。”
付今枝靠回椅背。
“梁翊琛会给他看？”
秦从越那边安静了片刻。
“会，他需要沈知禹帮他找人。”
付今枝挂了电话，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梁老太太当年留这个补充条款，已经预料到付静姝会生孩子。
可她没料到的是，付静姝生了孩子以后，孩子又生了孩子。
如今三代人全部搅在一起，谁都认不清。
手机震了一下，小周发来消息。
“付总，沈知禹今天上午去了梁氏。”
“待了多久？”
“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拿着一份文件。”
付今枝把遗嘱复印件拍下来，发给小周。
“是这个吗？”
“看起来像，他拿得很紧，没给别人看。”
付今枝收起手机。
沈知禹拿到遗嘱，就会去查付静姝有没有生过孩子。
而这条线，最后会指向沈若和。
她拨通父亲的电话。
“爸，梁家老太太的遗嘱您知道吗？”
付明川在那头沉默了很久。
“知道。”
“上面写了什么？”
“写了如果静姝生孩子，梁家可以抚养。”
付今枝握着手机。
“那她生了吗？”
付明川没有回答。
“今枝，这件事你别再问了。”
“我不问，沈知禹也会查。”
“他查不到。”
付明川把电话挂了。
付今枝看着黑掉的屏幕，过了一会儿才把手机放下。
父亲不肯说，说明这件事比她想的更复杂。
她打开电脑，调出沈若和的资料。
出生日期，九月十七号。
户口迁出日期，也是九月十七号。
如果沈若和是付静姝的女儿，那她被送到梁家的时候，刚出生。
可梁家老太太为什么要收养她？
付今枝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秦从越发消息。
“梁老太太当年为什么收养沈若和？”
“因为她以为沈若和是付静姝的女儿。”
“她知道沈若和的父亲是谁吗？”
秦从越没有马上回复。
过了几分钟，他发来一条消息。
“梁翊琛的父亲。”
付今枝盯着屏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梁翊琛的父亲，梁老爷子。
她把手机放下，起身去窗边站了一会儿。
如果沈若和的父亲是梁老爷子，那梁老太太收养她，就说得通了。
她以为这是丈夫和付静姝的孩子，只能收下来养。
可她不知道的是，付静姝当年根本没怀孕。
沈若和的母亲，是付静姝的女儿。
而那个女儿，二十五年前才刚出生。
付今枝回到桌前，给秦从越打电话。
“梁老太太知道真相吗？”
“不知道，她以为自己养的是丈夫的私生女。”
“她怎么会以为付静姝怀了她丈夫的孩子？”
秦从越那边传来翻页的声音。
“因为梁老爷子当年确实对付静姝有过想法。”
付今枝闭了闭眼。
“所以付静姝才会得抑郁症？”
“对。”
付今枝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深吸了一口气。
“梁翊琛知道吗？”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母亲收养了一个干女儿。”
付今枝靠回椅背。
“那沈知禹呢？”
“他也不知道。”
付今枝没有再问，把电话挂了。
她坐在椅子里，盯着桌上的文件看了很久。
梁老太太以为自己收养的是丈夫的私生女，实际上收养的是自己的孙女。
梁翊琛以为自己在追的是父亲的私生女，实际上在追的是自己的侄女。
而沈若和，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付静姝的女儿。
这三代人，全部认错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小周发来消息。
“付总，沈知禹刚才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做什么？”
“不清楚，他进去待了半小时就出来了。”
付今枝拨通小周的电话。
“查一下他去那家医院做了什么。”
“好的。”
十分钟后，小周把资料发过来。
“付总，沈知禹去做了亲子鉴定。”
付今枝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他拿谁的样本？”
“沈若和的，还有一份不明样本。”
付今枝没有再问，把资料存下。
沈知禹想确认沈若和的身世，就得拿她和付静姝做鉴定。
可他不知道，付静姝有两个。
如果他拿的是疗养院那位付静姝的样本，结论会显示沈若和是她的外孙女。
如果他拿的是三年前那位付静姝的样本，结论会显示沈若和是她本人。
无论哪个结果，都会让沈知禹发现真相。
付今枝起身去倒水，杯子举到唇边，手机又响了。
秦从越的电话。
“沈知禹拿到遗嘱以后，去了私立医院。”
“我知道，他去做亲子鉴定了。”
“样本是谁的？”
“沈若和的，还有一份不明样本。”
秦从越那边安静下来。
“他拿的是哪个付静姝的样本？”
“不清楚，等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付今枝把水杯放回桌上。
“如果他拿的是疗养院那位的样本，结论会显示什么？”
“外孙女。”
“如果拿的是三年前那位的样本呢？”
“沈若和本人。”
付今枝看着窗外。
“无论哪个结果，他都会发现真相。”
“对。”
秦从越顿了一下。
“你打算怎么做？”
“等他拿到结果，再决定。”
付今枝挂了电话，回到桌前。
沈知禹一旦拿到鉴定结果，就会知道沈若和不是付静姝的女儿。
而梁翊琛也会知道，他当年追的人，是自己的侄女。
这两个人，都会疯。
手机又震了一下，父亲发来消息。
“今枝，静姝那边，你别管了。”
付今枝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她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
他怕她知道得太多，会被卷进去。
可这件事，她已经卷进去了。
她给秦从越发消息。
“我爸让我别管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
“继续管。”
秦从越没有再回复。
付今枝收起手机，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材料。
遗嘱，出生证明，户口底档，鉴定报告。
每一份文件，都指向一个真相。
而这个真相，会让所有人崩溃。
晚上七点，秦从越的车停在楼下。
付今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