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后院，秋风卷起几片枯叶。

沈若和握着付静姝的手，指尖微微发抖。

“您刚才问……我的孩子？”

付静姝的眼神从空洞转为清明，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沈若和的呼吸停滞。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付静姝忽然抬手，颤抖着摸向她的脸。

“你长得像我年轻的时候。”

沈若和的眼泪掉下来。

“您说什么？”

“我说，你长得像我。”

付静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直接刺进沈若和的心脏。

“所以你不是来看我的，你是来找你自己的。”

沈若和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沈若和摇头。

“我母亲是谁？”

付明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沈若和忽然想起三年前的出生证明。

母亲姓名：付静姝。

她猛地抬起头。

“三年前那个孩子的母亲……是我？”

付明川点头。

“对。”

沈若和的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想起那个男人，想起自己醒来时的绝望。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那场噩梦留下了一个孩子。

“孩子在哪里？”

她的声音在发抖。

付明川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沈若和想要追上去，却被秦从越拦住。

“别追了。”

秦从越站在长椅旁，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孩子在该去的地方。”

沈若和盯着他。

“什么叫该去的地方？”

秦从越把文件递过去。

“看完你就知道了。”

沈若和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委托人：沈知禹。

样本来源：沈若和，付静姝（疗养院）。

结论：二人存在祖孙关系。

沈若和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祖孙关系。

她又翻到第二页。

上面是另一份鉴定报告。

委托人：梁翊琛。

样本来源：梁翊琛，三年前出生的女婴。

结论：二人不存在父女关系。

沈若和盯着那行字，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

“所以……那孩子不是梁翊琛的女儿？”

秦从越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沈若和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起头。

“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秦从越转身准备离开。

“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沈知禹。”

沈若和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掉到地上。

她想起三年前那个晚上，想起自己被灌醉的经过，想起醒来时哥哥的冷漠。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意外。

可现在她明白了。

那不是意外。

那是一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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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氏楼下，沈知禹和梁翊琛的车刚停稳。

两人下车时，都没有说话。

梁翊琛走在前面，脚步很快。

“我现在去疗养院。”

沈知禹跟在后面。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沈知禹停下脚步。

“若和已经知道真相了。”

梁翊琛转过身，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沈知禹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

是沈若和发来的。

“哥，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梁翊琛看完，把手机还给他。

“她问你了？”

“嗯。”

沈知禹收起手机。

“她还问了孩子的父亲是谁。”

梁翊琛的手指收紧。

“你准备怎么回答？”

沈知禹没有说话，转身上车。

梁翊琛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过了一会儿，他也上了车。

车开出梁氏时，小周的电话打到付今枝手机上。

“付总，梁翊琛和沈知禹分开了，沈知禹往机场方向去了。”

付今枝看了眼时间。

“盯着他。”

她挂了电话，给秦从越发消息。

“沈知禹要跑？”

秦从越很快回过来。

“嗯，他的护照三天前就办好了。”

付今枝盯着屏幕。

“拦住他。”

“已经安排了。”

付今枝收起手机，起身去窗边。

她知道沈知禹为什么要跑。

因为沈若和一旦知道真相，就会去查三年前那个晚上的真相。

而那个晚上的真相，会让沈知禹万劫不复。

手机又震了一下，梁翊琛的电话打来。

付今枝没有接，直接挂断。

过了几秒，梁翊琛发来消息。

“今枝，沈知禹跑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付今枝看着那行字，没有回复。

她当然知道。

从沈知禹拿到鉴定报告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会跑。

所以她提前让秦从越在机场布了局。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父亲打来的。

“今枝，若和刚才在疗养院晕倒了。”

付今枝握紧手机。

“她怎么样？”

“已经送医院了，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受刺激太大。”

付今枝沉默片刻。

“爸，您回去吧，那边我会处理。”

她挂了电话，给秦从越发消息。

“沈若和进医院了。”

秦从越很快回过来。

“我知道，已经安排人盯着。”

付今枝收起手机，回到桌前。

她打开电脑，调出监控画面。

机场安检口，沈知禹被拦了下来。

他的护照被没收，人被带进了小房间。

付今枝盯着画面，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沈知禹以为自己能跑掉。

可他不知道，从他拿到那份鉴定报告开始，所有的路都已经被堵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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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付今枝回到八号楼。

付明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烟，这次点了。

“今枝，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付今枝在他身边坐下。

“到不了。”

“为什么？”

“因为梁翊琛还没疯。”

付明川看着她。

“你想让他疯？”

付今枝没有回答，拿出手机。

小周发来的消息显示，梁翊琛刚才去了医院，想见沈若和，被拦在门外。

“他见不到人，就会去找您。”

付明川把烟按灭。

“让他来。”

付今枝收起手机。

“爸，这件事您为什么瞒了二十五年？”

付明川沉默很久。

“因为我答应过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沈若和？”

“尤其是沈若和。”

付今枝看着父亲。

“可她现在已经知道了。”

付明川闭了闭眼。

“我知道。”

两人都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门铃响了。

付今枝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梁翊琛。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里布满血丝。

“今枝，我要见付伯父。”

付今枝侧身让开。

“进来吧。”

梁翊琛走进客厅，看到付明川坐在沙发上。

“付伯父，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付明川抬起头。

“你想知道什么？”

梁翊琛握紧拳头。

“我想知道，沈若和的父亲是谁。”

客厅里安静下来。

付今枝站在门边，看着父亲。

付明川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梁老爷子。”

梁翊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往后退了一步，差点站不稳。

“不可能……”

付明川站起身。

“你母亲当年收养付静姝，就是因为她以为静姝怀了你父亲的孩子。”

梁翊琛摇头。

“那沈若和……”

“沈若和是静姝的外孙女，也是你父亲的孙女。”

付明川走到书房门口。

“三年前那个孩子，是你的侄孙女。”

梁翊琛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对沈若和的追求，想起自己曾经以为她是父亲的私生女。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她不是私生女。

她是他的侄女。

而他追了她整整五年。

梁翊琛转身冲出门外，付今枝没有拦。

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才转身回到客厅。

付明川站在窗边。

“今枝，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吗？”

付今枝摇头。

“还没有。”

“为什么？”

付今枝拿出手机，点开一条消息。

是秦从越发来的。

“梁翊琛刚才砸了梁氏的办公室。”

付明川转过身。

“他疯了？”

付今枝点头。

“疯了。”

她收起手机，看向窗外。

城南的方向，有警笛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