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警笛声在夜色里拉得很长。
付今枝站在窗边，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小周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付总，梁翊琛砸了办公室后开车离开，闯了三个红灯，现在被交警拦在环城路。”
“沈知禹护照被扣，人还在机场小房间里，据说一直在打电话。”
“沈若和刚醒，医生说情绪不稳定，建议留院观察。”
付今枝把手机扣在窗台上，没有回复任何一条。
付明川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杯茶。
“都处理完了？”
“差不多。”
付今枝转过身，“梁翊琛疯了，沈知禹跑不掉，沈若和躺医院。”
付明川在沙发上坐下，茶杯放到茶几上。
“那孩子呢？”
付今枝沉默片刻。
“在安全的地方。”
“哪里算安全？”
“比梁家安全，比沈家也安全。”
付明川端起茶杯，没喝，又放了回去。
“今枝，你这么做，将来怎么跟她交代？”
付今枝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等她长大了，我会告诉她真相。”
“她会恨你。”
“那也比被梁家和沈家撕扯强。”
付明川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越来越像你妈了。”
付今枝愣了一下。
“我妈什么样？”
“狠，但心软。”
付明川起身回了书房。
付今枝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没喝的茶看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秦从越发消息。
“梁翊琛那边处理好了？”
秦从越很快回过来。
“交警扣了他的车，人被送回梁家老宅，梁氏那边有人盯着。”
“沈知禹呢？”
“护照被扣，涉嫌伪造文件，暂时出不去。”
付今枝盯着屏幕。
“你怎么做到的？”
“他用的护照是三天前加急办的，材料有问题。”
付今枝没再问，收起手机起身回房间。
躺在床上，脑子里却全是疗养院后院那一幕。
沈若和握着付静姝的手，眼泪掉下来的瞬间。
还有付明川说的那句话——
“她会恨你。”
付今枝闭上眼睛。
恨就恨吧。
总比死了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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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付今枝到芯瀚时，秦从越的车已经停在楼下。
她推开副驾驶车门。
“这么早？”
“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看了就知道。”
车开出城南，往郊区方向去。
一个小时后，车停在一座独栋别墅门口。
付今枝下车，看着眼前的院子。
“这是什么地方？”
“孩子在这里。”
付今枝脚步顿住。
秦从越走在前面，刷卡进门。
别墅一楼客厅里，一个三岁左右的女孩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
旁边站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像保姆。
女孩抬起头，看到秦从越，叫了一声。
“秦叔叔。”
秦从越走过去，蹲下身。
“今天乖不乖？”
女孩点头，又看向付今枝。
“这位姐姐是谁？”
秦从越回头看了付今枝一眼。
“她是……”
“我是你秦叔叔的朋友。”
付今枝走过去，在女孩面前蹲下。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想了想。
“我叫安安。”
付今枝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安安很乖。”
女孩笑了，又低头玩积木。
秦从越起身，示意付今枝跟他到院子里。
两人站在院子角落，秋风吹过来，带着些凉意。
“她就是沈若和的女儿？”
“嗯。”
付今枝看着别墅的方向。
“你什么时候把她接出来的？”
“三年前。”
付今枝转过头，盯着秦从越。
“三年前你就知道这件事？”
“不是知道，是查到的。”
秦从越靠在院墙上。
“三年前我醒过来以后，开始查付家的事，查到梁家和沈家，然后查到了这个孩子。”
“所以你把她藏在这里？”
“对。”
付今枝沉默片刻。
“梁翊琛和沈知禹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们以为孩子在梁家老宅。”
“那梁家老宅……”
“有人冒充。”
付今枝愣住。
“你找了替身？”
“嗯，梁家那位老太太眼睛不好，分不清。”
付今枝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
“秦从越，你这三年到底做了多少事？”
秦从越没有回答，转身往回走。
“走吧，该回去了。”
付今枝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别墅。
女孩还坐在地毯上，认真地搭积木。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很安静，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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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回市区时，付今枝一直没说话。
秦从越看了她一眼。
“在想什么？”
“在想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什么意思？”
付今枝转过头看着他。
“三年前你刚醒过来，按理说你应该先处理秦家的事，为什么要管付家的事，还把孩子藏起来？”
秦从越没有马上回答。
车在红灯前停下，他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我想让你以后轻松一点。”
付今枝愣住。
“什么？”
“我知道你会回来复仇，也知道你会对上梁家和沈家。”
秦从越的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提前把能处理的都处理了，孩子、疗养院、还有梁家那些旧账。”
付今枝盯着他。
“你那时候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我知道你是付今枝。”
红灯跳绿，车重新启动。
“我还知道你会来找我。”
付今枝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喉咙有些发紧。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秦从越，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
“不算好。”
“那算什么？”
“算……提前投资。”
付今枝忍不住笑了。
“你当我是项目？”
“不是。”
秦从越看着前方。
“是终身合伙人。”
付今枝的笑容顿住。
车在芯瀚楼下停稳，她推开车门下车。
“我先上去了。”
“晚上一起吃饭。”
付今枝没有回头。
“再说。”
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了闭眼。
终身合伙人。
这人说情话怎么跟谈生意似的。
可她心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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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小周打来电话。
“付总，梁翊琛从老宅出来了，现在往疗养院方向去。”
付今枝放下笔。
“盯着他。”
“还有，沈若和出院了，也往疗养院去了。”
付今枝握紧手机。
“他们要碰上了？”
“应该是。”
付今枝起身拿起外套。
“我现在过去。”
到疗养院门口时，梁翊琛和沈若和已经在门卫室外对峙。
“你来干什么？”
沈若和的声音很冷。
梁翊琛看着她，脸色苍白。
“我来看她。”
“你有什么资格看她？”
“我……”
梁翊琛说不下去。
沈若和冷笑一声。
“你当年追我，说我像你心里的白月光，结果呢？白月光是我外婆，你追的是你亲侄女。”
梁翊琛的手指收紧。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沈若和往前走了一步。
“你不知道你爸当年对她做了什么？不知道你妈收养我是因为把我当你爸的私生女？不知道你追了我五年，其实是在追你侄女？”
梁翊琛往后退了一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我……我真的不知道。”
沈若和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梁翊琛，你知道我现在最恨谁吗？”
梁翊琛没有说话。
“我最恨我哥。”
沈若和转身准备离开。
“他让我认外婆是妈，认妈是女儿，把我的人生搞得一团糟。”
梁翊琛在身后开口。
“孩子呢？”
沈若和脚步顿住。
“什么孩子？”
“你的孩子，三年前那个。”
沈若和转过身，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