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高大的黑影却在黑暗中摇头。
“她是神，一个骨子里真正的神，
她在快要失控的时候，明明很害怕，
还是宁愿葬身魔物之口，也不想用任何卑劣的方式缓解自己的痛苦，
她比天界那些很多做了一辈子神的神，都有神的资格，
我若趁她现在不省人事的时候，用最原始的方式帮她修炼，
她醒来不会原谅自己，被她恨不算什么，
我最怕她到时候，连自己都厌恶自己。”
“只要没人告诉她不就可以了？”
那个人还是摇头。
“她呀！很聪明，
一时想不通，不代表永远都想不通，
一时想不起，未必不会有想知道这个消息的渠道，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秘密，想避免，只有不去做，
我不想拿她好不容易交给我的信任来冒险，我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远离我，
去准备吧！我有分寸。”
“长老们不会容许你为一个女人拿整个魔族开玩笑的。”
“告诉长老们，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救不了的男人，担负不起一个族的责任，
他们不高兴，可以着手找人接我的班了，
可他们敢影响我，动她一根寒毛，
我让他们在乎的一切给她陪葬！”
“……”
“去准备。”
“是！”
他身边的那个身影离开了，他好像看了她很久。
好像近了，手指抚在她冒血的眼睛上，像是承若道。
“你放心，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小妖，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
你被关在那个地方，挣不脱，醒不来，
却时时刻刻被煎熬着，我知道，我去过，
我不会让你在那里很久，我们很快就会见面，
我也不会让你有讨厌我的机会，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吃五婶家的煎饼果子，
游乐园开始建了，还有一条小吃街，
你喜欢热闹，喜欢烟火气，我就将魔界变成最好的世外乐园，
你醒来，这些热闹都是你的。”
月当歌捂住脑袋，那些深藏的什么，像是被人从最深的海底捞出来……
不受控制的，全都涌到她的脑子里。
他药汤放血，他入浴传功，他帮她助修，元丹双修……
一幕幕
一幕幕……
是熟悉的，又像是第一次看到的。
她醒来的时候他在她床边一次次的守着，
在药池里，他脑袋抵在她脑袋上，整日整夜的给她输灵力，度修为……
他说；“欢迎回来。”
他问她；“今天想吃什么？”
可那阵子，她什么时候醒来，上一次吃了什么都记不得的……
这个人，守着那样的她，就那样过来了。
然后在她魂魄飞散的这几百年，又一个人守了那么久。
“你还好吗？”
她的状况不太好，本来还算健康的肤色都蜡白了。
月当歌摇摇头，趴在桌子上，将脑袋扣在手臂上，只憋着颤音道。
“柒九，我问你，
瑟有没有说，他给我下了什么咒术？”
“咒术？”
“封印我记忆的咒术，他，不想我因为这些才选择他是吗？”
柒九看了她头顶一会儿，好一会儿。
终究认命一般，叹了一声。
“有的，虽然这有一部分原因，更多……
他应该是不想你记得那个时候的你，究竟是怎样的样子吧？”
所以她的记忆混乱，所以她时而清醒，时而糊涂……
记忆有时明确，有时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发生的。
他将那个样子的她救出泥沼，拉出地狱……
神的时间是漫长的，
却也不是他这么个用法……
他的修为是高深的，
却也不是他这么个消耗法的……
难怪他说累，她在看到这些了了一幕都替他累。
他是真真正正将她从那个时候的一滩烂泥，养成如今的荒神啊！
然后想让这样的她，法子真心的喜欢他。
不是感激，不是亏欠。
月当歌抽噎，抱住自己，憋屈，更替他憋屈。
“我不怕疼，
不怕累，
不怕丑，
不怕坏，
就怕自己是什么都不清楚，
他怎么能让我只记得好的，忘记自己糟糕的时候多彻底的样子？
他自己却承受这一切？
我不需要他保护到这种程度呀……这个笨蛋！”
柒九觉得，他根本不需要再多说了。
“你看到了？”
应该是刚才他提及旧事触发咒术封印的关键了，加上她现在修为如此弱……
若是都已经将那些混乱的一切看到的话，就真不用外人多说了。
她自己能知那个人那三年究竟为她做了多少，做了什么了。
在这她不在的百年里，他又能为她做什么……
“柒九，我想见他，
你能让他见我吗？”
之前温泉那下子，他将她丢怕了
她不怕丢脸，可她怕他不要她……
一次可以当他生气，若是他一直丢她……
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撑不住的。
这倒是真问住柒九了，烦恼的敲了敲头。
“这个，倒是真有点难办，老板在气头上……”
月当歌抬起小脸，眼睛变成婴儿本来就大，如今泪眼汪汪的，更是暴击心灵。
柒九按住心口，压住蠢蠢欲动想萌小王妃的冲动，强撑着正经道。
“没问题，美人计不成，咱还有其他三十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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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当歌在迷迷糊糊中被丢进红銮殿，好在她还知道自己的目标在哪儿……
晕晕乎乎摸到内殿，身后留下一道小小脚丫的水印。
费事的翻到床上，晃晃悠悠摸到那个人怀里。
也不管身上的湿痕，涩涩发抖就钻进去了，寻暖炉一样抱住。
千魇再怎么深的睡眠都给这一团湿凉惊醒了，立即起身，衣襟都惊的滑开一大块。
“冷，冷……”
看着眼前钻到自己被窝的一小团，还是湿淋淋的一小团，显然还意识昏沉了。
千魇蹿到胸腔的一口气生生给压下。
又仔细看了下，伸出手指戳了戳，确实是湿的一小团。
抬手抹了把她头上，额头倒是给风吹干一些，只是发烫……
滚烫滚烫的。
这是发烧了？
可不冷吗？
拂袖，将她身上的湿衣服包括她弄湿的地方都弄干了。
人也没那么难受的样子，小小的身躯还是曲卷着。
还是喊冷。
“冷……大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