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拍了许多戏的原因,安景川反倒是几个兄弟里,最先恢复过来的那个。
他是个体验派,对于剧本里的人生,他都真真切切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所以对情绪的把控能力要远超旁人。
生死无常,安景川伤心归伤心,但更清楚,对于死去的人而言,更希望还活着的人,能好好地往前走。
所以在给小姑娘换好衣服后,安景川不管不顾,带着她简单吃了个早午饭,就前往太叔公的院子。
“小姝这是…怎么了?”
安仲礼的精气神比昨天好了不少,换上一身藏蓝色丝绸长衫,踩着一双黑色布鞋。
视线落在小姑娘那红肿的眼上,抿了抿唇,责备地看向安景川:“你欺负小姝了?”
“叔公,我是那种人吗?”
安景川叫屈。
“小姑娘就是昨天做噩梦了,自己给自己吓的。”
安仲礼闻言,也没怀疑,小孩子年纪小,容易受惊也很正常。
“走了走了,咱们出发吧,最近都没怎么锻炼,刚好去骑骑马松松筋骨。”
安景川催促道。
“你啊…”
安仲礼无奈看他一眼,脸上笑容未变。
三人坐上车,安景川不知道从哪掏出眼贴,给小姑娘贴上,冰冰凉凉的,安姝眨了眨眼,想要伸手去摸,被他抓住,“别摸了,等会再看,刚贴上去的时候效果最好。”
“哦。”
安姝放下手,眼睛肿得的确不怎么舒服。
昨晚哭了个痛快,又被安景川这么一打扰,低落的心情也淡了几分,盯着窗外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问他:“我们去哪儿?”
她刚刚好像听到了骑马。
京城有骑马的地方吗?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安景川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卖了个关子。
“噢…”
还神神秘秘的。
车外风景逐渐从高楼变成矮楼、村庄,越来越偏僻。
直到连绵围墙映入眼帘,围墙上似乎布满了防盗的高压电网,瞧着安保十分森严,不知行驶了多久,安姝终于瞧见了围墙尽头,是一道十分气派的大门。
有一三尺高的大石立在右侧,金漆镌刻着‘云归’两个大字。
瞧着不太像是度假山庄,更像是某个高档小区的大门。
车缓缓驶入大门,整个过程畅通无阻。
终于,又在山庄内行驶了约莫十五分钟后,才在一两层楼的建筑面前停下。
“小川,你先带着小姝去玩一会儿,我去见个老朋友。”
安仲礼侧头对安景川嘱咐道:“照顾好小姝,别欺负她。”
“谁欺负谁啊,好了好了,叔公你快去忙吧。”
安景川抱着小姑娘下车,径直走进建筑内。
“安先生。”
两人刚进入,一名身穿制服的经理面上带笑迎了上来,“衣服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这边请。”
安景川轻嗯了声。
经理引着二人来到一换衣间,停下了脚步,“有什么需要随时唤我们,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显然,安景川并不是第一次来,工作人员对他不喜打扰的性格十分了解。
“好。”
安景川带着小姑娘推门而入。
安姝这才看清楚里面的布局,说是换衣间,倒不如说是一间套房和化妆间。
安景川将她放下,走到衣柜前,打开,挑挑选选,最后取下一套明黄色的马术服。
走到小姑娘面前比了比,“好看!就这套了,去换吧。”
安姝接过:“所以等会咱们要去骑马嘛?”
她还是第一次骑马呢。
“是我带着你骑,不是心情不好么,吹吹风就好了。”
安景川睨她一眼,边换上自己的马术装。
安姝看了看手里的衣服,又看了看安景川,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她也不能一直这么消沉下去,母亲的仇还没有报呢,她要打起精神来!
安姝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再次看向手里的衣服。
半晌。
“你怎么了?”
安景川将头盔抱在臂弯,转头,就见小姑娘板着小脸,一脸深沉地看着衣服,迟迟没有动作,疑惑问道。
安姝挠了挠后脑勺,挤出一抹干笑:“这个怎么穿呀?”
安景川失笑,放下头盔,蹲下身给小姑娘一一展示教学。
终于,半个小时后,安姝穿戴整齐,脑袋上戴着个小黄鸭的头盔走出了换衣间。
换衣间到马场有专门的通道,顺着指示牌,很快就来到马场,已经有工作人员在等候了。
驯马师一人左右各牵着一匹马,一大一小,小马驹看起来才到安景川的腰,怯怯的,后蹄子不安地刨着地。
但即便再小,对于安姝这个身高而言,小马驹也是十分高大了。
安景川走过去,拍了拍左边大马的脖子,大马嗅到熟悉的味道,从鼻孔里喷出一口气,低下头,像是在做进一步确认。
确定是安景川后,前蹄在原地踏了一圈,马脑袋直往他脖子拱,尾巴也跟着摇了起来。
“这么高兴啊?”
安景川抱住它马头,不至于自己被它喷一脸,脸上也挂着笑。
大马皮毛油亮光滑,稍微动一动,就能看到四蹄上鼓囊的肌肉,安姝不了解马的品种,但也能看出,这马绝非凡品,大概是什么名马。
正想着,身体一空,人就被抱了起来,安景川将她举起,凑到马头附近。
“我侄女,可爱吧。”
安姝看着和自己只有两厘米不到的马头,嘴角抽了抽。
大马又凑近了些,来闻安姝。
热热的气从马鼻子喷出,落在脸上。
安姝:……
这个马,就非骑不可么?
安景川没说话,用行动回答了她这个问题。
“好了。”
安景川说。
好了?好什么了?好了什么?
安姝正想问,人再次腾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就已经坐在了大马上,从她这个视角往下看,她掉下去,应该就没命了吧。
安景川熟练翻身上马,坐在安姝身后,接过缰绳,腿一夹马肚,马就哒哒哒走了起来。
安姝觉得,她不是在骑马,而是在坐蹦蹦床,屁股疼的厉害。
她觉得她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已经完全不需要再骑马散心了。
安景川闻言,下巴轻往小姑娘脑袋上一磕。
“来都来了。”
安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