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这么用的吗?
安景川当没感受到小姑娘满身的怨念,带着她沿着马场外圈溜达了好几圈。
见小姑娘逐渐放松下来,伸着脖子好奇地左顾右盼,安景川唇角弯起。
这时,哒哒马蹄声响起。
由远及近。
很快,一匹同样高大、皮毛油亮的马出现在视野范围,来人约莫二十五六岁,一身黑色马术服,没戴头盔,肌肤偏冷白。
酷劲的马术服愈发显得他宽肩窄腰,身子颀长,男人一只手握着缰绳,挺直腰背,下巴微抬,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倨傲。
“吁——”
男人在她们马前停下。
安景川蹙眉,这人,他之前从来没在马场见过。
对方瞥了眼小姑娘,眸光淡漠,像是在看路边的小花小草,转而将视线挪到安景川身上,上下打量。
眼型倒是和安景川相似,却偏偏充满了倨傲,让人一眼就十分不喜,安姝注意到,这人左右眼睛眼尾似乎都残留着一道细小的疤,看起来像是才做了眼睛有关的手术不久,疤痕还没彻底清除。
“比比?”
男人挑眉道。
安景川气笑了,这人有病吧。
他今天就是想带小姑娘出来散心的,不想搭理这种神经病,一拉缰绳,调转方向,打算远离。
不曾想对方察觉到他的动作,先一步再次挡在了他的必经之路上。
安景川眉头皱起,看向男人,毫不客气:“有病?”
男人似乎把安景川的退让当成了示弱,嗤笑一声,伸出手,举起大拇指,随后,手腕翻转,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也不管安景川反应,骑马离开。
“……不是!”
安景川气得声音都转调了,“有病吧这人!”
要是换做他以前的脾气,早就和这人干了,但现在不行,他已经是当舅舅的人了,在小姑娘面前要沉稳,要当好榜样,不能在小姑娘跟前打架,万一小姑娘有样学样怎么办?
安姝看着男人离开的身影,杏眸眯起。
马场里人不多,可基本上都是各骑各的,互不干涉。
只有这人,似乎是专门找上她们,哦不,更准确地说,是专门针对自家四舅。
为什么?
“莫名其妙。”
安景川又嘟囔了句,带着小姑娘遛完一圈,翻身下马,“走,咱们去告状去!”
安姝抱着他脖子,闻言眨了眨眼,“跟谁告状?”
没有发生肢体冲突的情况下,报警应该没有什么用吧。
“当然是叔公啊。”
安景川气归气,但对方敢在知道他是谁的情况下如此挑衅,要么蠢到极点,要么嚣张到极点。
但无论哪一种,对方背后的势力恐怕和安家不相上下,总要查一查,才能知道应该怎么对付不是。
他和那些没脑子只知道干架的二代三代可不同。
要是对方势力一般,他就自己上,要是惹不起……他就跟大哥告状去!
哼╭(╯^╰)╮!
安景川带着小姑娘换好衣服,才叫来工作人员打算调马场的监控。
不曾想,经理却一脸为难:“安先生,这个事关客户隐私,我、我们都是要严格遵守保密协议的,不可以向任何人透露,除非警方有要求…”
安景川眉头皱起。
盯着经理看了片刻,经理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我也不行?”
经理当然知道安景川的身份,可…
“这个…安先生,这是规定,再说了,我也没有这个权限,要调取监控,只能找总监以上的领导们……”
经理对二人露出一抹苦笑。
“行。”
安景川也不为难他,抱着小姑娘转身离开。
从马场建筑出来,坐上摆渡车,一路行过好几栋建筑,终于在一间像是茶楼的仿古建筑前停下,车刚停稳,安景川就抱着小姑娘下了车,快步朝茶楼里走去。
安景川目标精确,径直朝着二楼走廊尽头的雅间走去。
孙伯在门口等候,见到安景川两人,愣了下,快步迎了上来。
“四少爷,先生在里面会客。”
安景川哦了声,脚下步子却没停。
孙伯:……
孙伯也不好真拦,很快,安景川就来到了雅间门口,站定。
孙伯一脸为难,看安景川就像是在看个不听话的熊孩子。
“四少…”
“孙伯,让他和小姝进来吧。”
不等孙伯再次开口,门里响起安仲礼的声音。
孙伯只好让开,安景川轻哼一声,推门而入。
入目是一扇万马奔腾的水墨屏风,隐约可见屏风后,安仲礼的身影。
绕过屏风,就见安仲礼端坐于茶桌前,对面没有人。
安景川扫了眼侧门,门扉半掩着,显然,安仲礼的客人就是从那道门离开了。
“怎么了?气呼呼的。”
安仲礼给他倒了杯茶,像是生怕被安景川唠叨,还顺嘴解释了句:“这是红茶,温热的。”
“我知道。”
安景川端起,一饮而尽。
“叔公,我要调马场的监控。”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桌面,发出不小的一声响。
安仲礼饮茶的动作一顿,从氤氲茶气中抬眸瞥他一眼,失笑道:“受欺负了?”
“可不是么,一个男的,莫名其妙的要跟我比,小姝还在呢,什么人啊,不比还嘲讽我,我就没受过这种气!”
安景川不愧是搞艺术的,还原事实的基础上,还雕琢了一番,说得就好像那人对他和安姝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似的。
安姝听着这失真的版本,想了想,还是跟着一起重重点了点头。
“嗯嗯对!那人可凶了!”
安姝还是头一回跟人告状,见安景川这脸不红心不跳的模样,眼睛直勾勾地瞅着他,她将逐帧、认真学习。
安仲礼抬手捏了捏眉心,他自然知道安景川这话里有多少夸大的成分。
“那人长什么样子,小川你还记得吗?”
“那我没怎么关注,反正没我帅。”
在安景川的评价体系里,只有比他帅的,才会被他稍微记住。
安仲礼:……
“他眼睛和四舅还挺像的,白白的,瘦瘦的。”
安姝补充道。
“跟我像?”
安景川眉头皱起,低头看向小姑娘,“有吗?”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