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丝线?走失?像谁?(1 / 1)

人?

“刚刚的确在路边遇见了一个大叔,他好像有点中暑了,倒在路边,我就扶了一把,怎么了?”

安景衡疑惑看向小姑娘。

安姝板着小脸,指尖从他胳膊处捏起一缕淡灰色的雾气丝线,藏得很深,如果不是她眼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

“可是那大叔还活着,有体温。”

看着小姑娘的动作,都不用她说,安景衡就明白,自己大概又撞上那东西了。

可他把大叔扶起来后,还陪着他待了好一会儿,确定他的确没事之后才离开,所以他百分百肯定,大叔是活人。

安姝也不清楚,捏了捏那灰雾,丝线像是不堪其扰地扭动了下,从她指缝钻出,在空中飘起,飘飘扬扬,朝着门口飘去。

欸?

安姝下意识跟上去,两人见此,也抬步跟上。

丝线飘得很慢,像是故意在等她似的,察觉到安姝跟不上来,还会停在空中等她。

跟着那灰线走出老宅,穿过一条热闹的街,终于,停了下来。

飘飘悠悠,落在了一名瞧着约莫六十多岁的老人肩头。

安景衡一愣。

因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刚见过的大叔。

穿着朴素,手里拎着一个大蛇皮袋,易拉罐、空水瓶还有纸箱子装了小半,另一只手里提着根竹竿,可以充当挑垃圾的工具,累了也能当拐杖杵着。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背后衣服上贴着的方形红色彩印,上面写着‘宝贝回家’四个大字,下面跟着一张男孩的照片。

照片里的男孩瞧着才四五岁,眉心点着一个红色的口红,像是个红色的痣。

几十年前的照片,像素很低,放大了之后愈显模糊,男孩第一次照相,怯生生地看着镜头,眼睛里又带着几分对相机的好奇。

“刚刚和大叔聊了会,这是他儿子,三十年前被拐,大叔和他妻子找了好多年,一直没有消息,前年,他妻子去世,他把妻子安葬了之后,继续一个人来京城找。”

见小姑娘盯着大爷背后,安景衡开口解释道。

许是三人的视线太过明显,老人翻垃圾桶的动作一顿,疑惑朝这边看来,看到安景衡,愣了下。

似是疑惑,安景衡不是离开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大叔,等会您还有别的事要忙吗?方便的话,我想请您吃个饭。”

刚刚安景衡就不放心老人,想要将他送回家,可老人连连拒绝,说自己已经好了,还要继续捡瓶子,安景衡见他的确没事,这才回了老宅。

“不…”

老人摆手,刚想拒绝,就听见安景衡道:“关于您儿子的事,我想兴许我们也能帮一点忙。”

听到这话,老人浑浊的眼顿时一亮,没再拒绝。

……

安景衡直接将人带回了老宅自己的院子。

老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手置于膝盖,瞧着十分拘谨。

屋内陈设并不奢华,可博古架上的花瓶、摆件什么的,老人只在电视里瞧见过,他能看出安景衡不一般,却没想到他这么有实力。

“叔,你喝茶。”

安景川将茶端给老人,老人忙伸手接过,一双手布满了老茧,还有很多细小的伤口,“谢谢。”

安景川说了句不客气,坐回到小姑娘身边位置。

“叔,能跟我们说说您儿子被拐的具体经过吗?”

安景衡径直开口问道,他知道,短时间内想要让老人放松下来有点难,干脆直接进入主题。

果然。

说到儿子,老人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

“三十年前,阿极才五岁,当时单位营收好,给所有员工都发了一笔奖金,我和老伴就商量着,带阿极到京城来玩,看看天安门、故宫……”

这三十年里,老人和不同的人说了无数遍儿子的事,没有千,也有百遍了。

早就烂熟于心。

老人家在津市,离京城很近,坐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就能到达。

想着儿子一直心心念念着升旗,老伴也就答应了,为此,全家还特意都准备了一身新衣裳,开开心心地来到京城。

京城那么大,那么热闹,到处都是人,第一天一家三口腿都快走断了,虽然到哪里都要排队,人挤人也没看到什么风景,可就是觉得哪哪都好,心里开开心心的。

于是。

一家人决定多住一天,第二天再逛逛,赶晚上的火车回家,不曾想,就是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这一家三口的一生。

人太多了,妻子去上厕所,老人留下来带着孩子在原地等,一转眼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

那一刻,老人的天都塌了。

夫妻二人立马就报了警,和警察在公园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几乎都把每个角落都找遍了,依旧没有看到儿子踪影。

彼时,监控还没有普及,即便是公园,也只在出入口的地方象征性地装了两个探头。

可公园本来就还有别的出口,草坪向外延伸的花坛、被人为掰弯的护栏、不知谁留的狗洞,都能不经过出口直接出去。

从白天到晚上,人越来越少,可孩子人却没找到。

没办法,警方只能先备案,说是之后会继续派人找,可老人知道,派出所那么忙,肯定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地毯式搜索了。

况且。

当天找了那么多遍,都没有瞧见孩子,孩子大概率已经被转移,出了公园。

可京城那么大,人那么多,他又该去哪找自己的儿子呢?

“可总要找的…”

老人叹了口气,端起茶喝了一大口,盯着茶盏里上下起伏的茶叶,仿佛看到了自己这飘荡的后半生。

这一找,就是三十年。

“我总想着,阿极还那么小,被人拐走的时候肯定特别害怕,如果他还记得我们的话,肯定很希望我们能接他回家,所以就这么一直找着吧,等哪一天,我也走不动了,就…”

老人端着茶盏的手颤了颤,“就不找了吧。”

最后这句话,很轻很轻,找孩子这事,已经成了毕生执念。

也许,走不动了,也还是会找的吧,直到…他不动了。

安姝盯着老人看了许久,突然开口问道:“王爷爷,您的儿子是不是更像您妻子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