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霄云一拍手,“明天见了父皇母后,他们要是真板起脸来训你,你就先认错,态度要好。然后你就反问他,‘父皇,您让儿臣学四书五经,是为了让儿臣将来去考状元、当大官吗?可儿臣是公主呀,又不能入朝为官。’你停一停,看看他怎么说。
他要是还说你要学,你就把杀手锏拿出来——”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明达亮晶晶的眼睛,“你就说,‘那儿臣要是学得太好了,学问比大哥都高,将来是跟大哥的儿子抢太子之位呢,还是索性当个女皇帝?’”
明达听到“女皇帝”三个字,先是愣住了,随即那双乌黑的眼珠子猛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燃的烟火,一瞬之间,所有的畏惧和不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霄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异样神采。
他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出的这个损主意了。
“呃……我是不是教坏小孩了?”他看着明达开心地蹦跳着跑回屋里的背影,有些傻眼地挠了挠头,“她该不会真去跟她父皇说这个吧?算了算了,小孩子忘性大,睡一觉估计就忘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丝古怪的念头甩出脑海。
陪着可欣在后院里散了会儿步,夜风习习,月色正好,两人低声聊了些家常琐事,直到可欣打了个哈欠,霄云才送她回了屋。
按着可欣早早就排好的“轮值表”,今晚该轮到上官婉儿了。
自打从那边又迎了几位回来,家里人口一多,这“雨露均沾”就成了门精细的学问。
可欣为了这张表,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连她们几人月事的日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务求一碗水端平,不让任何一个人觉得受了冷落。
霄云推门进去的时候,上官婉儿正对着一盏烛火看书,见他进来,便放下书卷,起身为他斟了杯温茶。
烛光摇曳,映得她眉眼温柔如水,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室内很快便只剩下低低的喘息和床榻轻微的吱呀声。
窗外的月光不知何时被一片薄云遮住了,连廊下的虫鸣似乎都识趣地安静了下来。
约莫折腾了近一个时辰,云收雨歇。
上官婉儿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娇软无力地伏在枕上,雪白的背脊上还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霄云半靠在床头,揽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汗湿的长发。
“那边……你安排的人,最近有什么消息没有?”他轻声问,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沙哑。
上官婉儿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软软地开口:“你放心吧,早就安排妥当了。只是有一桩事……”
她顿了顿,微微侧过脸来看他,“我新得的消息,在那边,异兽契约越是强大,契约者的生育能力似乎就越低。所以那边的寻常人家,都是早早地就成亲生子,生怕等灵兽长起来之后,再想要孩子就难了。”
霄云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只是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睡吧。”他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明天还有得忙呢。”
一夜无话,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蛐蛐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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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别墅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长乐早早地就起了身,用过了简单的朝食,便一手牵着明达,一手拉着城阳,怀里还抱着她那还在襁褓中的儿子,准备进宫。她没有走霄云那条方便快捷的“通道”,而是按照规矩,让人备了马车,从宫门走。
她心里有她的考量,有些规矩,既然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该守还是得守。
马车粼粼地驶向皇城。到了宫门口,不出意料地被拦了下来。
值守的禁卫军盔甲鲜明,面无表情地查验腰牌。
“本宫长乐,携二妹明达、城阳,求见陛下。”
长乐从车窗递出代表自己身份的令牌,语气平淡,却自有公主的威仪。
那禁卫首领接过令牌仔细查验了一番,又探头往车内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脸上的表情虽恭敬了些,但程序却一点没省。“长乐公主殿下恕罪,按宫中新规,凡入宫者,皆需例行安检,查验无误方可放行。还请公主与诸位殿下下车,配合我等查验。”
长乐眉头微蹙,指尖在袖中紧了紧,但面上并未显露分毫。
她深吸一口气,抱着孩子,缓缓下了马车。
明达和城阳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两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阵仗,都有些紧张地攥紧了姐姐的衣袖。
一番不冷不热的盘查和搜检之后,禁卫军才终于放了行。
一路步行入内,宫墙深深,朱门重重,长乐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沉了下去。曾几何时,她回自己家,何曾需要这般繁琐?
好不容易到了李世民的寝宫永宁殿外,才刚踏上台阶,明达就悄悄拽了拽城阳的袖子,附在她耳边小声道:“阿姐,你去把皇爷爷请过来好不好?我怕……”她说着,偷偷瞄了一眼殿内,缩了缩脖子。
城阳会意,无声地点了点头,转身就朝着李渊居住的安仁殿方向小跑而去。
殿内,李世民正和长孙皇后说着话,见长乐带着两个小的进来,目光先是在外孙身上慈爱地停留了片刻,随即就落在了明达那张写满了“心虚”的小脸上。
“来了?”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目光扫过明达手里那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听说兕子这次考了试?拿来朕看看。”
明达磨磨蹭蹭地走上前,将卷子双手举过头顶,声音细若蚊蝇:“请……请父皇御览。”
李世民接过来,展开。
一眼扫过,前面几科,算术、策论,皆是上佳,朱笔圈点不少,他脸上刚露出几分满意的笑意,可目光移到最后一页,那个硕大刺眼的“柒拾叁”分以及旁边先生批注的“文理不通,需勤加诵读”几个字时,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