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啊,阿姐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明达被她这严肃的模样弄得有点紧张,乖巧地点头:“阿姐你说。”
长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下什么重要的决心:“兕子,你告诉阿姐,你今早在父皇面前说的那些话……你是真的想当女皇帝吗?”
明达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显然没想到阿姐会这么直接地问她。
长乐没有等她回答,而是握紧了她的手,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音:“你听阿姐说。你看看如今,姐夫和姐姐们,都被你那些阿兄、阿嫂们欺负成什么样子了?回自己的家,都要被当成外人查验。阿姐累了,也怕了。”
“可是兕子,”她的目光紧紧锁住妹妹的眼睛,“你不一样。你有姐夫给你的那个本事,你有这个资格。阿姐想跟你说的是,你要好好读书,不止是算术,还有那些帝王之术,统御之道。
将来,如果你的阿兄们治理不好这个天下,如果他们还要像现在这样欺负我们……”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却带着一种石头般的沉,“那我们就去争一争,好不好?”
这番话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明达幼小的心灵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她看着阿姐眼中从未有过的光芒,似懂非懂,却觉得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破土而出。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听阿姐的!”
姐妹俩在书房里整整聊了快一个时辰。
阳光从窗棂的这边挪到了那边,谁也不知道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只知道当门重新打开时,两人的眼睛都有些泛红,但神情里却多了一些旁人看不透的东西。
长乐牵着明达的手走出来,夏日的微风拂过庭院,吹动她们衣袂飘飘。
她望着天边悠然的白云,心里却已经埋下了一颗未来的种子。
既然所有人都当自己夫君是好欺负的,那她便要让他们知道,这皇家,并非只有承乾那一个“可能”。
哪怕这个“可能”,现在看起来还只是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姑娘。
而在遥远的西瓦村,霄云正灰头土脸地指挥着工程队卸货,浑然不知自家后院已经悄然掀起了怎样一场波澜。
他一边忙着,一边在心里嘀嘀咕咕地抱怨:“好家伙,小说里主角都有系统,怎么到我这儿净是苦力活?想要个一键兑换的功能都不给……”
他抹了把汗,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又认命地叹了口气,“算了,有空间和灵泉就知足吧,人不能太贪心。”
这念头要是被他身后那些汗流浃背的工人们听见,恐怕真会有人忍不住把手里的砖头扔过来——你小子有这等逆天的造化,还在这儿不满足,让别人怎么活?
这会饿宫里,李世民,可是一个人呆了很久,还在想着明达说的话,是的,他也给在忘了,自己这位女儿,跟霄云可算是大功臣啊,没有他们,就没有如今的盛世大唐。
也忘记了,明达还有跟霄云一样的能力,心里还想着,以后得多跟明达亲近,亲近。
接下来的日子,霄云过得跟陀螺似的,从早转到晚,连喝口水的工夫都得掐着表算。
每天天不亮,他就得爬起来,往西瓦村那边跑一趟。
那边的工程已经铺开了架子,地基挖得老深,钢筋笼子一个接一个地竖起来,水泥搅拌机轰隆隆地转着,工人们吆喝着号子干活,场面热火朝天。
可偏偏每天都得冒出点新问题,今天缺几袋速凝剂,明天少几根特定规格的预埋件,后天又是图纸和现场对不上,得重新跑回去协调。
霄云开着那辆改装过的皮卡,在空间通道里来来回回地穿梭,有时候一天能跑三四趟,油钱都烧得他肉疼。
林主任那边也没闲着,几乎是天天往这边带人。
她办事儿利索又细致,今天领来两个有证的电工师傅,明天带来一个干了二十年的大厨,后天又牵线搭桥找来一位懂施工管理的技术员。
什么事儿都替霄云想到了前头,甚至连工地临时宿舍用的被褥、碗筷这些细碎物件,她都列了个单子,亲自去县城批发市场一车一车地拉回来。
霄云见了,心里头是既感激又过意不去,有天傍晚收工的时候,特意把林主任拉到一边:林姨,你这天天两头跑,辛苦了。我给你配辆车吧,专门接送你上下班,再安排几个师傅轮班,你们这边离县城远,总不能让人家每天腿儿着来回走,那不成体统。
林主任笑着直摆手:不用不用,我骑我那电瓶车就挺好,十来分钟的事儿。
霄云坚持:那不行,电瓶车冬天冷夏天晒的。再说你带过来的那些师傅,住得散的散,远的远,总得有个车来回接送才像话。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彪哥送辆面包车过来,油费我出,司机你自个儿安排。
林主任推辞不过,这才点头应了。
除了西瓦村的工地,霄云的空余时间也被其他事情塞得满满当当。
他得时不时往自家开的那些店铺去转转——云鱼间虽然关了,但其他的小吃摊、点心铺、茶馆还在正常运转着,每个月都有账目要核对,有新品要试吃,有员工的工钱要发。
他每回过去,店里的掌柜和伙计们都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汇报这个月营业额涨了还是跌了,哪个点心卖得好,哪个新品无人问津,吵得他脑仁儿嗡嗡响。
要是得空了,他也会去小吃街溜达一圈。
那地方如今越来越热闹了,街两旁的摊位鳞次栉比,烟火气腾腾地往上冒,烤串的香气、炒栗子的甜味、炸糕的油香混在一起,勾得人走不动道。
霄云常去那家李老头的羊肉汤摊子上坐一坐,要一碗滚烫的羊杂汤,撒一把香菜末,边喝边跟周围的摊主们东拉西扯地闲聊,问问最近生意怎么样,有没有地痞流氓来找麻烦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