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然今天穿了件银灰色的劲装，头发扎了个利落的高马尾，眉眼间全是按捺不住的得意。

他身旁的石台上摆着一把剑。

那剑通体银白，剑身修长，隐隐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

样式倒是古朴，看着颇有几分仙侠小说里本命飞剑的味道。

但霄云凑近了仔细一看，剑柄底下那个小小的卡槽——好家伙，这不就是悬浮车用的能源接口吗？

你这是干嘛？霄云倚着廊柱，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小然一个箭步跳到石台前，双手捧起那把剑，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高人姿态，用那种慢悠悠的、故作深沉的腔调说：哥，你且——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把剑往地上一掷。

霄云眼皮一跳——可那剑并没有落地。

它在离地面半尺高的地方稳稳地停住了，悬在半空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极轻的声。

小然一个轻巧的纵身，跃上了剑身，双脚一左一右地踩在剑脊上，身形稳得像钉在那儿一样。

他朝霄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走你！

那剑地一下窜了出去，快得像一道银白色的闪电，眨眼工夫就飞到了庭院另一头的假山上空。

小然站在剑上，衣袂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他张开双臂，仰着头，脸上的表情就是两个字——得瑟。

他绕着庭院飞了两圈，时而俯冲，时而拔高，在几棵老松树的枝桠间灵活地穿梭。

最后他一个漂亮的甩尾，剑身贴着地面滑行过来，在霄云面前地停住，扬起的气流把霄云的衣摆都掀了起来。

小然从剑上跳下来，拍了拍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霄云：哥，怎么样？帅吧？

霄云沉默了三秒。

你把我叫过来，他慢吞吞地开口，就为了给我看这个？

是啊！小然丝毫没有察觉他语气里的嫌弃，兴奋地拿手指着那把悬在空中的剑，这是我最新弄出来的飞剑！厉害吧！你弟弟我厉害吧！

霄云走上前，弯腰仔细看了看那把剑的底部。

卡槽旁边还有几个小小的散热孔，跟悬浮车的底盘构造简直如出一辙。他伸手在剑身上弹了一下，发出的一声脆响。

你这不就是用悬浮车改的吗？他直起身，用那种我早就看穿你了的眼神看着小然，把悬浮车的引擎拆下来嵌进剑身里头，外壳重新做成了剑的形状。别以为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了。

小然脸上的得意僵了半秒，随即又恢复了，甚至还更灿烂了几分：那又怎么样！我又没说这不是悬浮车改的！可是哥你不觉得——

不觉得。霄云打断他。

——很帅吗？小然还是把话说完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霄云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又看了看那把悬在半空纹丝不动的剑，啧了一声：帅啥帅？这玩意有啥用？你想飞，直接开翼车不舒服吗？密闭舱室，空调一开，冬暖夏凉，音乐一放，舒服得跟躺家里似的。你这玩意？他指了指那剑，站上面吹风？大冬天的你上去试试，鼻涕都能给你冻出来。

小然不服气：可是飞剑它帅啊！哥你不懂，那种御剑飞行、乘风破浪的感觉——

日晒风吹的。霄云再次打断他，摇了摇头，你没事研究这玩意儿干嘛？也不怕飞一半摔下来？你看你这剑，连个安全带都没有，平衡全靠脚底下的磁力吸附。万一能源不稳，万一遇到强气流，万一——

不会的哥！小然拍着胸脯，我做了三重安全测试！悬浮引擎的稳定性比我之前那批翼车还好！你看我刚才飞得那么溜，一点晃都没有！

霄云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那把剑冰凉的表面。

说真的，做工确实精良，银白色的剑身上甚至还做了仿古的云纹雕刻，在光线下会流动如水。

他这个便宜弟弟虽然有时候不着调，但弄出来的东西从技术层面上讲，从来没掉过链子。

行了行了。霄云摆摆手，你觉得帅就帅吧。不过我先提醒你——

哥你带几把走呗？小然打断他，直接换了话头，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做了几十把呢，你带点回去，万一哪天想装一装——

我不想装。霄云没好气地说。

小然却已经跑回后殿去了，过了一小会儿抱着一个大大的长条木匣子出来了。他把匣子往霄云手里一塞：拿着拿着，我做了好多呢。你带回去放空间里，以后万一有用得上的时候。

霄云低头看了看那匣子，又看了看小然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到底还是没忍心再打击他。

他把匣子往空间里一收，嘴上却还在嘀咕：这玩意儿，我可不敢拿出去给家人用。别说小孩子了，大人我都不放心。万一飞半道出点什么岔子，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安全性真的没问题！小然急了，绕到他面前掰着手指头给他解释，你看，我用的悬浮引擎是第三代产品，故障率万分之一都不到。而且剑身上加了陀螺仪自动平衡系统，就算站上去的人东倒西歪它也能自己稳住——

知道了知道了。霄云已经往外走了，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不少仙侠小说？

小然愣了一下，追上来：你怎么知道？

猜的。霄云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行了，我先走了，你忙你的吧。下回别拿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来喊我，我正烦着呢。

哥你怎么了？小然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带着几分真切的关切，遇到什么事了？

霄云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没有，就是宅久了，发霉了。

他意念一动，整个人从城主府里消失了。

小然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头，看着兄长消失的位置，撇了撇嘴，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悬着的那把飞剑，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