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心跳’的源头方向……” 她翡翠色的眸子看向地底深处，充满忧虑，“正在和李断大人他们下潜的方向……缓慢地，重合。”

仿佛回应火岩的担忧，陈刑断续而冰冷的声音，通过特殊的传音法阵，直接在后戮和玄天耳边响起，背景是某种粘稠液体缓慢滴落的“滴答”声：

“……执法使……妖皇……”

“眼睛……还在眨……目标确认……是我们……的‘影’。”

“岩壁……开始……‘渗血’……暗金色……粘稠……有微弱灵韵波动……”

“斩刑刀……接触后……嗡鸣……变为……悲泣。”

“怀疑……我们的影子……被这些眼睛……标记了……或者说……”

他顿了顿，说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推测：

“它们，在通过观察我们的影子，分析、学习、乃至……复制我们灵韵构成中的‘痛苦模因’？”

紧接着，李断压抑中带着剧烈痛苦的声音传来，他的罪印显然正承受着可怕的负荷：

“玄天……妖皇……”

“罪印指引……强烈……向上……”

“不是神界方向……”

“是……垂直向上……”

他的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努力保持清晰：

“根据深度和方向测算……正上方……正是我们此刻所在的昆仑墟，寒玉神木高台……的正下方！”

“这里……古河床底部……有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的、人工开凿痕迹明显的、垂直向上的……规则圆形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刻满……与岩壁上眼睛同源的……暗金色符文……”

“通道……深不见底……但罪印的灼烫……在催促我……上去……”

“我怀疑……这通道……另一端，就在昆仑山体内部，甚至可能……直通某个我们意想不到的‘密室’！”

就在高台上下被“垂直通道”和“影子标记”弄得心神震动时，一个粗粝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有些怯生生地响起。

是台下田垄边的南疆老农。他不知何时又凑到了高台边缘，仰着头，草帽下浑浊的眼睛里，却有一种土地般的质朴智慧。

“那个……诸位神仙老爷……老婆子……” 他搓着粗糙的手，指了指苍玄子，“这位白胡子道长刚才说，毒物旁边常有解药……”

他又指了指水镜里阴森的地底景象，和西王母手臂上的鼎印：

“俺们庄稼人老话：‘最毒的七心蛇趴着的石头下面，常长着能解它毒的七叶草。’”

“那吃魂的鼎，它待的地方，就算是天上宫阙，那宫阙的砖缝里、地基下、甚至放鼎的台座角落里……会不会也……偷偷长着点什么……天生就克它、厌它、让它浑身不自在的‘东西’？”

“可能是一株草，一块石头，一种虫子……或者……”

老农眨眨眼：“一个……一直被大家当作‘废物’或者‘装饰’，没人在意的东西？”

一直沉默记录的后戮，此时忽然停下笔。他抬头，看向身边的成罚判官——那位一直低调协助、面容古板的冥界判官。

“成罚。”

“《冥律·器祸篇》，第十七条，第三款，关于‘禁忌魂器’的共犯罪责，具体如何裁定？”

成罚判官立刻躬身，声音平板却精准：“回大人。依律，凡炼制、使用、持有、或以任何形式协助维护‘以生灵魂灵为材料或能源’的禁忌魂器者，一旦罪证确凿，无论主从，无论知情与否，皆视为‘共食罪’。量刑视情节轻重，从削夺修为、打落轮回，直至……神魂永锢‘无间孽镜’，承受其所害魂灵痛苦之反刍，直至魂力散尽。”

后戮点头，银灰色瞳孔扫过西王母、鸿钧，甚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神界、仙界出身者。

“既如此，侦查团权限扩大。抵达神界后，除昊天及其核心党羽，需重点筛查：天工院近三千年所有参与过‘特殊法器’项目者；巡天司所有异常能量波动记录员与审核官；瑶池、神霄府等地所有灵脉流向异常区域的守卫与管事。”

“凡有嫌疑，一律暂扣，隔离审查。”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宁错拘，勿纵漏。”

摩烈走到岩烬身边，这位沉默的魔界勘探者，正闭目感知着从地底传来的、通过陈刑李断间接传递的灵韵信息。突然，岩烬睁开眼，幽蓝的魔火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大人。”

他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焚心业火城地底，最初涌出的‘凝质体’，那种‘精致’的、混合了金属冷感和焦油腐臭的‘味道’……”

他指向水镜，又虚指西王母的手臂：

“和此刻感知到的，地底岩壁‘渗血’的灵韵残留，以及……想象中那聚灵鼎可能散发出的‘魂油’气息……”

“在‘技术美感’上，高度一致。”

摩烈暗红的眸子眯起：“你是说，像同一个工匠师父教出来的徒弟，做出来的不同作品？虽然一个是‘粗糙产品’凝质体，一个是‘半成品环境’渗血岩壁，一个是‘完成品’鼎，但内核的‘工艺思路’、‘能量处理偏好’、甚至‘审美倾向’……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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