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穗领着剩余的六十多名霸主，同样抵达了地下的穹顶广场。
众人抬头望着上面吊着的尸群。
“马林国，这些尸体是什么玩意儿？”
人群中，有一个中年男人鼻青脸肿，并且被两个霸主架住双臂。
马林国抬起头，肿胀的双眼看着上方，“这些是没有通过试炼的失败者。”
“什么试炼？”
马林国做出和五谷擒住的男执法一样的解释。
赵穗沉吟，“十二翼天使的试炼，走哪条路最安全？”
“哪条路都差不多，我会给你们通关的提示。”
“马林国，你可不要跟我们耍花样。”
“大姐，都到了这里，我还能跟你们耍什么花样？”马林国龇牙咧嘴，脸上的伤口更疼，“反正我在你们手上，你们想要安全通过只能依靠我。”
路令注视着上方摇曳的尸体，“这些失败者的身份具体是什么？“
“被「执法」拘押的犯人。“
“如果他们是犯人，为什么上面会有我们的人。”路令的一句话，让在场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霸主成员之一的年轻男人方卫志，睁大眼睛使劲往天上瞧，“真的假的?这么高你都看的清?”
路令指着自己的眼睛，“无关赐福，我的视力异于常人，我确定，上面挂着的其中三个人，是五谷他们先行队里的成员。”
赵穗觉得奇怪，“不应该呀，我和五谷通过信息，他们穿过这个地道到达苦难圣堂总部，没有折损任何一名成员。”
“那就说明队伍里出了他们没发现的问题。”路令抬手指天，“上面的吊死鬼，在五谷他们穿越试炼时，出现了某种变故，导致了成员和他们之间的‘交换’。”
马林国的眯眯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大姐，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看来你苦头还没有吃够。”
话音落下，架着马林国的两名霸主成员又用拳头往他脸上招呼。
“别打了...”
几拳下来，马林国脸上的伤更加严重，他急忙示弱。
“是什么样的‘变故’?”
“我...我...”马林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捋清话语，“可能是你们的先行部队里有人没有被拘押的‘价值’。”
“什么价值?”
“‘价值’的具体衡量我不知道，你们跟着执法进入试炼，身份就是罪犯，不是每个罪犯都有被苦难圣堂惩罚的价值，这些没有价值又不愿被「平等」的人，自然而然就会被挂上去。”
“先行部队为什么没有发现人员的变更?”
马林国解释道:“上面吊着的人，其实是在承受惩罚，但如果他们接受了「平等」改过自新，就能重新进入世间。就像是溺死的亡灵寻找替死鬼，他们将代替新的不愿臣服者，以他们的身份继续活着。”
“是伪装，还是什么?”
“是意识的直接替换。”
“遭了...”路令表情阴沉，“如果是意识替换，那么五谷的队伍里埋了三颗被驯化的‘定时炸弹’。”
马林国没吭声。
路令推测的没错，意识顶替，是神明豢养的羔羊篡夺了他人的身体，比外形伪装更加隐秘致命。
赵穗五指张开，抓住马林国的头，“你的同事不老实，你也不老实。”
马林国缩了缩脖子，“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把我们带上去。”
赵穗五指死死扣住马林国的头颅，力道吓人，几乎要嵌进他肿胀的皮肉里。
霸主们此刻都感到了心寒。
他们一路奔袭汇合，满心想着联手攻坚水哉塔，接应先行部队，从未想过，最危险的‘炸弹’藏在自己人里。
意识替换，肉身留存，皮囊依旧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可内里的灵魂，早已被莫名其妙的吊死鬼替代。
方卫志啧道:“你们真够变态的，居然还玩夺舍这一套。”
“不是我们想玩，十二翼天使的能力就是如此。”马林国浑身发抖，“只有不断替换，才能让更多‘新鲜’的人明白「平等」的真意。”
路令问出关键的问题，“我们和你进入试炼，会有多少个人被替换?”
“这就得看你们自己了，只要坚守住本心，问题就不大。”
“那我们要你带路有什么用?”
“你们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们还要我怎样?！”马林国听出了路令话语里的杀意，顿时哭天喊地，“十二道试炼对应的十二种平等，爱恨、真假、强弱、得失…人活着，就一定会有执念！有执念，就有被替换的缺口！”
马林国拼命解释自己仅存的价值。
“我走过无数次通道，能提前预判规则的点！我还能帮你们挡住同化，保住大部分人的本心！”
“你们六十多号人，我不敢保证全员完好，但我能保证不会再出现无声无息的夺舍替换。”
路令闻言，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回应，她再次望向头上吊着的霸主成员，“五谷他们的情况本来就是以少打多，现在又多了三个被替换的吊死鬼...”
“你选一条最快，最稳，最少替换概率的通道。”赵穗松开了手。
马林国瘫坐在地，捂着胀痛的头皮大口喘息，“可以选得失平等这条路，很适合你们现在的状态。”
方卫志皱眉，“什么规则？”
“抹除付出与回报的关联，磨灭坚持的意义。试炼会无限放大你们的徒劳感，让你们觉得现在所做的一切毫无意义。”
赵穗环视全场六十余名霸主，叹了口气，“顺利通过，有可能会被替换；失败，也会被吊上去，这种情绪上的陷阱最难防范，你们现在有谁想退出?”
“都到了这里，回头也太可惜了。”
“我倒是无所谓，但老大怎么办?”
“干吧，前面的兄弟已经进入苦难圣堂帮我们扛着了，没道理我们选择放弃。”
霸主成员们无一人放弃。
路令喃喃道:“如果我们真被夺舍了呢?”
“动手呗，不然还留着这群吊死鬼顶着我们的身体吃饭?”
所有霸主都很坦然。
“如果我被夺舍，请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的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