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舟用甩棍敲翻了最后一个执法后，一楼大厅除了他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还能站着的人。
一楼的「执法」全部肃清。
但其他的五名霸主，也躺在地上抽搐，他们在厮杀中被伤了要害，没有了继续的余力。
二楼的阶梯上，鲜血如溪流般向下流淌。
壮汉趴在楼梯栏杆，被血糊满的双眼看着周舟，“你还好吗?”
“还行...”周舟摇摇晃晃地向楼梯走去。
“看不出来你人长得瘦弱，打架却这么狠辣...”
“照着他们的头招呼就行了，你状态怎么样?”
“干不动了，腰子被那群执法捅了几刀。”壮汉挤出一丝笑容，“在往上就得看你们了。”
“赵穗他们很快就会来。”周舟捡起楼梯上遗落的砍刀，“我也会继续向上。”
“还得是你们年轻人有冲劲。”壮汉泄了气，身子歪倒在楼梯上大口喘着粗气，“你觉得我们真能干到顶层吗?”
“不到最后，谁都无法预料到结果。”周舟走到壮汉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会折返回来带你离开；如果我们失败了，你就只有自己爬出去找医生。”
壮汉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自己很惨。”
“我们才是惨。”
“也对，越往上，越困难，加油啊兄弟。”
“尽量吧。”
周舟掠过了壮汉，继续向上。
三楼的楼梯拐角，易极光探出了头，“周舟，我们要不要等大部队汇合?现在还能动的霸主加上你我只剩下六个人。”
“从一楼干到三楼，剩下的人数比我想的要多一点，五谷呢?”
“好像是坐电梯上楼了，但电梯停到四楼以后就没了动静。”
“我去看看，你们留在下面等赵穗。”
剩下的四名霸主成员，从一到三楼开始收拾残局，把还有余力喘息的执法彻底摧毁。
而易极光则跟在周舟身后，“我感觉五谷的情况不太乐观，四楼的执法没有守楼梯口，应该是去堵他们的电梯了，五谷他们三个人要和几十个人干架，凶多吉少啊。”
“你跟着我不也是要和那么多人干架?”
“让你一个人上去我不放心。”易极光抹掉脸上的血污，“而且这么纯粹的暴力，在得到赐福之后就没有再好好享受过。”
一到三楼被清空，四楼和五楼的情况未知。
但前往四楼的楼梯，没有警报，也没有执法阻拦，一路畅通无阻。
死寂，是暴风雨前最恶毒的铺垫。
周舟握紧砍刀，表情冷漠，身体上的疼痛加上心里的压抑，让他整个人处于紧绷状态。
五谷是什么下场，他有猜测，但周舟还是希望会有奇迹。
四楼的执法少一点，五谷和另外两名霸主能对抗的久一点。
久到能撑到他们的支援。
四楼拐角，易极光低声说道:“怎么这么安静?五谷他们三个把这层楼的执法杀光了?”
“你别问我问题，我现在没办法思考，只想杀人。”周舟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四楼回廊空旷，灯光刺眼。
空荡荡的长廊尽头，那台敞开的电梯轿厢，静静立在原地。
没有声音。
没有活人。
没有挣扎动静。
只有敞开的铁门，像一张吞吃人命的嘴。
周舟和易极光能清楚地看见电梯内部的场景。
周舟的呼吸瞬间急促，额头上的青筋因暴怒而鼓起。
易极光眯起眼睛，钢针从袖子里滑出，被他紧握在手。
再骇人血腥的场景，周舟和易极光都见识过，但电梯里的人，是他们的同伴。
狭小的金属轿厢内，两名霸主成员，躯体背靠背紧贴，四肢扭曲错乱地缠在一起，乍看之下，分不清谁的手臂或谁的躯干。
两具身躯的脖颈处空空如也，他们的头颅不翼而飞。
断颈平整，鲜血灌满电梯地板。
而在两具无头残躯的正中央。
五谷的头颅，端正架在交错的残躯脖颈之上。
马尾披散，脸颊染血，双目圆睁，定定朝向电梯门外。
她没有身体。
唯有一颗头颅，孤零零搁置在两具队员的尸骸之上，像是被刻意摆放的战利品。
五谷的嘴一张一合，她没有死，想要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诡异，荒诞。
惨烈中带着浓烈的绝望。
四楼的战斗，是「执法」赢了。
他们故意躲在了暗处，留下五谷三人拼凑出来的“杰作”，欣赏支援者见到这一幕时那怒不可遏的模样。
“滚出来！”周舟嘶吼。
掌声响起。
两侧办公室的房门被推开。
执法们从隔间中缓缓走出。
领头的男执法鼓着掌笑道:“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艺术品吗?”
伴随着领队的话语，执法们分开，把易极光和周舟围了起来，封死了他们的所有退路。
执法没有急着动手。
领队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转过头看向电梯内那颗孤零零的头颅，“你们二十三个人，够勇，也够疯。居然能干穿三层楼，来到四层，不过你们现在剩下的这几个人体力耗尽，连四楼都过不去，还想着去七十七楼，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你们的勇气，在苦难圣堂面前，是人尽皆知的愚蠢。”领队目光转向暴怒的周舟与易极光，“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放任你们离开，要不你们束手就擒?我会让你们轻松一点地被拼成新的艺术品，不至于让你们像他们三个那样，在畸形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周舟握着砍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易极光，这里起码有三十个人，敢不敢和我拼一下?”
“本来是不敢的，但我现在想在他们丑恶的嘴脸上狠狠来两下。”
“那就让他们知道，我们是谁。”周舟刀尖对准压近的执法，声音沙哑却坚毅。
易极光侧身站到他身旁，十指钢针泛着冷光，嘴角勾起，“对啊，得让他们和上面的那群人知道，我们是谁。”
四面执法，同步冲刺。
水哉塔四楼，再次开始了血腥的厮杀。
我们是谁?
我们是不屈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