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打探张齐的近况,确定他的心意,甚至询问了他的心路历程,到最后还问了他接下来的打算。
确定张齐不是一时激愤的冲动,才与凌观一起送他下去。
帮张齐和离一事,还是凌观接了下来。
他在附近村镇生活多年,比祁玉更了解此地的规矩,且因医术还不错的缘故,也算认识一些人,行走比祁玉更方便。
为配合露面引诱,他亲自送两人下楼,堂而皇之地站在小楼门口,目送两人走远。
一道身影在阴沉沉的天空中划过,带出细微的破风声,直直地落在祁玉面前。
走远的凌观听到动静,回头去看。
张齐一心想着接下来的和离,又紧张又激动,见凌观停下脚步,张齐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跟着回头。
到嘴边的不安询问,成了疑惑:“那人是谁?”
“不知道。”凌观收回视线,带着张齐继续往前走:“总归慕珩在,不会让他吃亏。我抓紧时间帮你办完事,你搬到小楼里来住,好好养养身体,你这清瘦得着实吓人了些。”
见慕珩没露面,张齐便信了凌观的话,收回视线跟上凌观。
他形销骨立,可眼睛却是明亮的,语气是往常的温和,却带上了几分清朗:“都说跳入火坑想要出来,最少也得脱层皮,我追逐着虚假的温暖自欺欺人这么多年,不剥皮抽骨真切的痛过,如何敢醒过来?”
凌观脚步微顿,偏头看着身侧脱胎换骨的人,心疼又欣慰:“你比望舒要勇敢许多。”
“您笑话我,我能醒过来,还多亏了他一言戳破。”头顶乌云,张齐眼里却明亮温柔:“不过,能鼓起勇气,多亏了祁玉给的退路。”
这两者,缺一不可。
凌观摸了摸储物戒,看着前方:“自助者,人恒助之。等回去后,我也为你添一条路。”
张齐没听懂这话,凌观也没急着解释。
两人沿着江边,一步步朝着村子走去。
小楼里,慕珩已经站起身来,来到另一边的窗前,视线一瞬不瞬的凝着下方的两人。
女子穿着便于行动的青色劲装,脸上是遮住了大半张脸的银色面具,神秘而贵气,很得人好感。
祁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却戒备的后退了半步:“你是谁?”
他知道这是戏班子的领头人,可那天与慕珩回来之后再没出去过,理应不知道。
女子并没有靠近,沙哑的声音微微颤抖:“小玉……”
称呼亲昵,情绪浓烈到让人无从分辨,反而觉得压抑。
墨竹转头去看慕珩:“熟人?”
顾秋立刻就想到了一个人:“方怡?”
“总要摘面具,急什么。”
扶摇神色凝重,说完这句就直接回了契约空间。
墨竹坐直了身子,眼眸微眯凝着顾秋:“怎么回事?”
“方怡,就是东洲那个邪修。”顾秋也放下了茶杯:“她被人引导着踏入邪修这条路,至今已有八年。”
墨竹轻吸了口气,转头看向外面,声音极低:“八年……”
楼下,祁玉听到这称呼只觉得万分反感,心里越发警惕,言语间不自觉的带出了厌恶:“我不认识你,别叫的那么亲密。”
女子顿时急了:“不!我们是认识的!我是方怡、我是方怡啊!”
她连忙取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看的祁玉都呆住了。
震惊之余,脑子也在飞快转动,楼里几人想到的,他也都想到了。
脑子里思绪逐渐理清楚,人也越发冷静。
看着祁玉的表情,方怡又惊喜又激动:“我知道邓六的谋算,我已经提前做了安排去救你,可我没想到邓六竟然骗我!仗着距离远,告诉我的时间整整晚了七天!”
说到这里,她神色变的阴狠,眸中血色翻涌,每个字都缠着浓烈的恨与悔。
“幸好,我碰到了我师父!”
方怡眉眼舒缓,情意攀上眉梢。
“方家欺你,我已经灭了方家满门替你报仇!我一直在寻你,可大人说我修为太低,你是被魔修掳走……”
风刃毫无征兆的砸下,方怡条件反射的避让,仍旧被削掉一片衣袖。
方怡愣愣的抬头,就见祁玉面色冰寒,眼底是明晃晃的厌恶。
“你少在这儿胡言乱语!方家家主被杀,我的仇就报了,灭张家满门是你擅自为之,别往我身上栽赃。”
祁玉冷眼看着他,声音中满是讥讽:“还有,我们不过几面之缘,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我没求过你帮忙,更没让你找我,少套近乎!”
那番话在不知情的人听来,怕是会以为他是个始乱终弃的负心人。
也幸亏有东洲这一趟,幸亏慕珩知道事情始末,否则,他方才就不是警示,而是直接下杀手了。
方怡呆愣片刻,脸色逐渐阴沉,越发急切:“小玉你是在怪我吗?我真的是被邓六给骗了,你若是不信,我可以把他抓过来对质!我没杀他就是怕你不信,才特意留了他一命!”
祁玉被这番话气笑了:“怪你?我跟你话都没说几句,连朋友都称不上,怪你什么?我以为,我当初躲你躲的已经够明显了,你是怎么睁着眼说出这番瞎话来的?”
“你果然在怪我……”方怡面露痛色,眸中血色翻涌:“师父说,魔修擅长蛊惑人心,我本还不信,没想到我们两情相悦,竟会被那魔修扭曲成这样!”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带你回去了!”
她脸上有歉疚,周身血气翻涌,毫不迟疑的率先动了手。
“带我回去?好大的口气!”
祁玉冷笑一声,提剑迎上。
在雅间修炼的程欢被惊动,出来见三人都在,提起的心落地,看到祁玉手中品阶明显低了许多的银剑,顿觉疑惑:“怎么是剑?”
这银剑品阶不差,但远远比不上那日的长枪。
一楼的夏白也被惊动跑了上来,迟疑了片刻,来到窗边往下看:“这是怎么回事?”
程欢、夏白还不曾见过面,看到陌生面孔都面露疑惑。
可惜,三人都紧盯着外面,没人给他们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