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就见祁玉掌心用灵力幻化出了一只青色洒金的鸟儿。
是乍看之下根本分不出种类的鸟儿。
但细看就会发现,这鸟儿有月行鸟的所有特征,洒下的金色有点儿金翼大鹏的影子,但又区别甚大。
“揽月的本源吗?”慕珩有些意外:“看他这样子,是也要进阶变异了吗?”
如今的扶摇是鲲鹏,以前的扶摇可只是神武大陆很寻常的鸟儿。
“他知道你们还要回神武大陆去,就问我,能不能也让他去神武大陆闯荡。”
“想要变强是好事。”
慕珩起身,整理了下衣摆,对祁玉伸出手:“揽月修为不低,寿数很长,此事过几年再说。”
祁玉握住慕珩的手,愉快的借力起身:“我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一起下楼,慕珩把下面的情况说了下。
“张齐来了?”祁玉脚步微顿,心情还是有点儿复杂:“他这次来是做什么?”
上次过来是为了求生子丹,得知这条路行不通后,就再没来过,转眼已经过去了许久。
“方才我问扶摇时,他才刚到。”
上次张齐过来,也是好一会儿才说自己的目的。
回来时,三楼只有凌观与墨竹,纪望舒与程欢不见踪影,这会儿两人仍旧不见踪影。
凌观在里面招待张齐,顾秋与墨竹、扶摇围坐在桌子边,看着外面阴沉天空下,一群人在冰面上忙忙碌碌,更换新的戏台子。
禹州入冬后,阴天要比晴天多,寺观山附近尤甚,凌观还感慨过,今年冬天天格外冷,雪也格外多些。
凌观出来后,就以医者自居,因本事还算不错,在附近村子里颇有些许名声,张齐也曾特意去求过医,两人算是认识。
两人性子都不错,可在张齐的跑神中,并没有聊起来。
祁玉看到张齐就愣住了,分明过去也没多久,本就清瘦的张齐形销骨立,像是大病了一场,又像是遭受过非人折磨。
张齐位置使然,一眼就看到了下来的祁玉,几乎皮包骨的脸上露出笑容,明亮的黑眸并没有丝毫病气,只带着些许忐忑。
“祁玉……”
他声音很轻,与之前一样,分明过来见到了人,却总是不自主的心生退却。
“那个赵蓉欺负你了?”
祁玉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怒火压制不住。
“没有没有。”张齐垂下了头,嗫喏半晌,才道:“我、我是来找你求助的……”
“求助?”祁玉复杂的心情又起来了:“不用说的这么的严重,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尽管说就是了。”
“你之前说,若我愿意和离……”
他力所能及帮人时不假思索,求人时即便是很小的事情,也总是难以启齿,话说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但这一半已经表达清楚了自己的意思,祁玉呆愣了片刻,又惊又喜:“你想通了?”
张齐点头很快,声音却很轻。
“这个简单!”祁玉应承的很快:“我随你回去一趟,让他写下和离书即可。”
凌观也很意外,但很快就接了话:“这个流程我知道,你若要和离,不如我陪你走一趟。”
能走出来,终归是好事。
至于往后的日子,张齐自懂事起,就开始干活儿养家,成亲后又为赵蓉赚钱,换个地方自给自足,必定能过的更好。
“先不急。”祁玉坐下来:“愿意和离是好事,可你这么清瘦是怎么回事?赵蓉真没欺负你吗?日后有什么打算?”
一连串的问题,全都是对张齐的关心。
慕珩没有一起过去,而是走到扶摇身边坐下。
墨竹单手撑着下巴,姿态慵懒地睨了眼慕珩,声音微凉:“纪望舒出来过一次。他说,当初你们俩出去,就已经被盯上了。”
“嗯。”
慕珩应得毫不迟疑,没有半点儿心虚,墨竹瞬间哽住。
他对面顾秋坐得笔直,唇角翘了翘,惹来墨竹的迁怒:“你笑什么?”
顾秋并不怵,甚至都没收敛笑意:“您明知会得到什么回答,何必还要问出来让自己不痛快呢?”
然后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如果是我,我也不吭声。”
自己当诱饵没问题,自己的亲朋好友绝对不行。
墨竹怒瞪他,却不知该说什么。
原本的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现在,他已然能理解两人。
他对此事意见大,是因为明知祁玉作饵几乎没危险,慕珩还不情愿,甚至隐瞒这么重要的消息。
“现在不是议论这个的时候。”
扶摇神色严肃:“骆仞修为低于我们还好,若是高于我们,你们有法子吗?别把人引诱出来,我们却打不过。”
祁玉做诱饵的危险性不大,背后若真是骆仞,那可是生死战。
顾秋脸上笑意这才散去,补充了一句:“通道开启的时间不算长,可这领头者修为并不低。”
墨竹坐直了身子,眼眸微眯,不怒自威:“你们是在小瞧本座?”
整个三层温度骤降。
围坐在一起的三人面不改色,甚至紧绷的神色都松缓了下来。
“不敢小瞧大人。”慕珩取出之前藏起来的灵茶冲泡,放到墨竹面前:“那接下来就全靠大人了。”
“哼!”
墨竹端起灵茶,脸色才终于缓和下来,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他如此有把握,三人自然轻松。
江面虽冷清,可那位戴面具的领头人却在,阴沉沉的天光下,仍旧能看到她几乎一直面朝这边。
分明不用亲自动手,却仍旧站在江面上。
若是放在往日,墨竹多半是要揶揄几句,可接下来面对的,很有可能就是骆仞,即便有把握杀人,却也不会太轻松,便没了那份心。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只那么简短的几句交谈,就安静的落针可闻。
凌观看着四个人,每个人都深不可测,这会儿坐在一起却气氛沉重,他对骆仞的强悍再没有认知,心头也逐渐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可是不把人命当回事的邪修。
张齐一无所知,祁玉对墨竹那忽然落下来的压迫也面不改色,与张齐的轻声交谈几乎没停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