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马普龙的速度分毫不减,竖瞳依旧死死锁定住了刺头混混的身影,每一步落下,都如同敲响的丧钟一般。
刺头混混手中的冲锋枪枪口还在喷吐着火舌,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回头扫射时的狠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往外渗透的、无法抑制的恐惧!
他甚至已经能看到那张血盆大口正在急速逼近,能看到那两排弯曲的利齿上,似乎还挂着某个永伴残留的血肉残渣,能看到对方竖瞳中,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像——一个手持空枪、面色惨白、仍在徒劳地做着最后挣扎的可怜虫。
咔哒~咔哒~咔哒~
枪机撞在空仓上,发出一声声清脆而绝望的咔哒声,提醒着它的主人,子弹已经打空了!
但刺头混混的手指却还在机械地扣动着扳机。
一下,两下,三下......
咔哒声不停,但每一声空仓挂机的脆响,都像是在敲响他生命的倒计时。
而此刻的刺头混混,却根本停不下来。
仿佛只要他的手指还在动弹,只要手中的枪还能吐出子弹,那自己就是安全的,那头马普龙就追不上、靠不近自己!
眼看那张血盆大口不断突破自己的阻碍,已经近在咫尺。
刺头混混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只有靠近了,仔细聆听,才能勉强分辨出来,对方是在咒骂着什么!
他可能是在骂人、骂马普龙、骂松本良介,骂那个把他强行塞进这支送死炮灰小队的班长,骂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去贪图那个炸药包,落在了最后面......
在含混不清的咒骂声中,还混杂着他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到最后,他甚至就连咒骂的勇气都没有了,就只剩下一声沙哑的、撕心裂肺的嘶吼,和扣在已经发烫的空扳机上,怎么也停不下来的手指。
终于,身后的马普龙不再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一口咬住了刺头混混的上半身。
锋利的牙齿穿透军装,穿透肌肉,穿透胸腔,将他的肋骨和脊椎同时碾碎。
刺头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惨叫——他的肺部就已经被利齿洞穿了,气流从那一排整齐的窟窿眼里漏进去,使其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整个人被从地上叼了起来,双脚离地,悬在半空中,鲜血从他身上的伤口、嘴里、鼻孔、耳朵里同时涌了出来,顺着马普龙的嘴角往下流淌。
只不过,他并没有立刻死去,他的眼睛还在动。
知道自己这次死定了的刺头混混,艰难的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那个从青木身下强行抢夺而来的炸药包——那个他用背叛换来的炸药包,那个他以为能保自己一命的炸药包。
他另一只手的手指微微弯曲了一下——虽然已经感觉不到手指的存在了,但那只手还是凭着肌肉记忆,一点一点地,摸到了炸药包的引信。
这一刻,刺头混混笑了,他咧开满是鲜血的嘴巴,露出被血液染红的牙齿,嘴角的弧度在那张被疼痛所扭曲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用尽了毕生最后的一丝力气,狞笑着一把扯掉了炸药包的引信。
嘶嘶嘶!!!
引信在被扯掉的瞬间,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那头叼着刺头混混,正犹豫着要不要戏耍一下,再将其吃掉的亚成年马普龙,似乎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危险气息。
两只如同灯笼般大小的竖瞳猛然转动,迅速朝下望去。
可映照在竖瞳里,就只有那团越来越亮、越来越炙热的火花,然后......
轰!!!!!
第二声巨响在草原上再次炸开,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将那一片的穹顶全部映成了火红。
冲击波将四周的沙土和碎石掀飞出去,烟尘裹挟着血肉和鳞甲的碎片,在黑暗中四散飞扬。
接连两次的剧烈爆炸,紧随而来的两头同伴的接连惨死,终于彻底激怒了剩余的五头亚成年马普龙。
它们站在硝烟未散的草原上,竖瞳猩红如血,胸腔深处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狂怒。
这些刚从巢穴中被赶出来练手的实习猎手们,原本只把这场追逐当成一场游戏——猎物很弱,跑得也不快,除了那些会发光的铁疙瘩有点吓人之外,对它们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但现在,这群弱小如蝼蚁般的两脚兽,竟然用卑劣的手段,杀死了它们的两个同伴!
此情此景,哪里还算的上是一场游戏!这分明就是一场不死不休的血仇!
五头亚成年马普龙齐齐仰天长吼,嘶吼声在空旷的草原上远远传开,连丘陵深处正在休憩的成年马普龙,此刻都被这阵阵的嘶鸣声惊醒,纷纷抬起头,朝这个方向张望了一眼。
但也仅仅就只是一眼而已,在刀疤脸首领的安抚和告诫下,那些成年马普龙最后还是纷纷低下了头颅,再次闭目休憩,不再理会那些崽子们的悲鸣。
毕竟,这可是它们成长道路上,所必须经历的一次考验!
与此同时,那五头亚成年马普龙,也已经同时迈开了粗壮的后肢,朝剩余的几个岛国人追击而去。
这一次,它们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眼神比之前更冷,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一往无前,不容猎物逃脱的决绝。
此时的队伍当中,跑在最前面的依旧是田中。
这个号称全营最快的男人,此刻正以他这辈子从未跑出过的速度,在黑暗中狂奔。
他的两条腿倒腾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军靴踩在碎石地上,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整个人如同一道贴地疾驰的影子。
在经过一块半人高的巨石时,他甚至连半分减速的意思都没有,而是一脚踩在石面上,以此借力、高高跃起,整个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落地时速度不减反增,把身后的佐藤等人甩得连他的背影都快看不清了。
只不过,同样是两条腿跑路,但田中跑得再快,也快不过马普龙那两条肌肉虬结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