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前进了大约九十米左右,又有一个轮子的轴承在持续的重压下彻底碎裂,整个轮子从平台底下彻底脱落,骨碌碌地滚出去十几米远。
突然少了一组支撑,平台的重心再次歪向一侧,刀疤脸首领那庞大的身躯,在平台上晃了晃,捆在它身上的钢缆再次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一旁负责看护的士兵们,吓得脸都白了——要是钢缆断了,这头二三十吨重的庞然大物若是从平台上滚落下来,那么,他们这些守在四周的炮灰,就全都得被压死!
好在松本良介从倭岛本土特意调来的特制钢缆确实够结实,只是晃动了几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后,最后还是稳住了。
工程兵们又花了将近二十分钟时间,再次更换好了轴承和轮子。
只不过,这一次换上去的轮子,都是从其他板车上拆下来的最后几组备用轮子,再坏的话,那可就无轮可换了。
但无论如何,这次的尝试,还是让滑轮车平台,在草原上缓缓推进了数百米。
当井上回头看着水塘边缘那几棵被当成起始标记的蕨树,已经在视野中变得模糊时,即便是他,也不由得从心底升起一股成就感。
“看到了没有!”
井上骑在骡子上,指着身后那道被轮胎压出的深深辙痕,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
“我们的努力没有白费!只要能够移这个大家伙,哪怕一次只推进一百米,哪怕不能长久,但只要多尝试几次,我们就能将它弄回去!”
说完,他话锋一转,高声道:
“从现在开始改良设备,加宽轮轴,加固平台底板,把所有能找到的铁片和木板都给我铺到前面去!我们下次要再推进五百米,不,两千米!”
“我们要再前进两千米!”
原本士气低落的士兵们,在亲眼见证到,自己弄出来的简易平台,竟然真的能将这头恐怖的庞然大物推动了数百米之后,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起来。
工程兵们开始围在平台周围,七手八脚地加固轮轴、重新焊接底板;
有人从报废的板车上拆下最后几块铁板往平台底部填充,有人用钢缆在平台四周加了交叉拉索增加稳定性;
还有人专门负责给每一个轮子的轴承涂抹润滑油。
负责绞盘的士兵们则分成四组轮流休息,一边揉着酸胀的手臂,一边讨论着刚才哪个环节可以改进、哪个轮子的位置需要进行调整。
整片区域,都充斥着工兵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俨然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景象。
与此同时,穹顶之上的矿石光芒开始渐渐收敛。
好在井上早有准备,他让士兵们在运输路线两侧每隔十几米就架设一个篝火堆,又在每个绞盘旁边竖起了从营地带来的照明灯。
橘红色的火光在草原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映照着那些还在忙碌的士兵们汗湿的脸庞和沾满泥泞的军装。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就在他们拆掉外围防御哨、将警戒兵力一减再减,全部冲入运输队伍的时候,远处的蕨树丛方向,七道灰色的身影正借着夜幕的降临,无声无息地朝他们靠近。
那七头亚成年马普龙,已经在灌木丛后趴伏了整整一个下午。
它们看着那些两脚兽将它们的首领捆成一座钢铁小山,看着那些两脚兽在草地上忙碌地搬运轮子和铁板,看着那些两脚兽在篝火旁敲敲打打、欢呼雀跃,眼中充满了暴戾与仇恨!
此刻的它们,只是在默默的等待!
等待黑暗的完全降临,等待那些两脚兽放松警惕,等待着最佳的进攻时间!
周围的篝火和照明灯,虽然能照亮绞盘周围的一小片区域,却照不透草原深处连绵的阴影。
这些马普龙虽未完全成年,但它们天生就是这片地下世界最高超的猎手。
此刻,这些猎手们,没有发出任何声响,脚掌上柔软的肉垫踩在草叶和碎石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动静。
七道灰色的身影,如同七条在黑暗中无声游弋的鲨鱼,借着灌木丛、碎石堆和低洼沟壑的掩护,缓缓逼近运输队的侧翼,最终在距离运输队不到三十米远的一处碎石沟中,停下了脚步。
而此刻,依然被安排在外围,坚守岗位值守的士兵,已经只剩下了不到十人。
其余的岗哨,则早在运输行动开始的第一时间,便被井上直接抽走,编入了绞盘组和纤夫组。
仅剩的几个哨兵,也全都面朝草原深处方向进行警戒防御,防备着随时可能从马普龙巢穴方向杀来的马普龙援军。
此刻的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危险会从潜伏在侧翼的蕨树丛中。
而井上,也并没有因为天色的突然变黑,而加强警戒。
在他看来,马普龙群的主力,已经在刚才的那场交战中全军覆没了。
对方要是有新的援军,要是想要对他们发动袭击,应该早就行动了才是,那群畜畜生,绝无如此之好的耐心与忍耐!
然而,井上不知道的是,那些亚成年马普龙的聪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它们知道,自己没有长辈们那样庞大的体型来碾压敌人,也没有长辈们那样强健的体魄,碾压一切。
而即便强如它们的长辈,在正面面对那群两脚兽手中的烧火棍时,也只能是被屠戮的份。
所有,它们若想要替长辈们复仇,要想救出首领,杀掉这些两脚兽,就必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它们所能利用的,就只有自身的速度与灵活,以及接近那群两脚兽后,彻底的身体碾压了!
随着天色变黑,第一头亚成年马普龙率先从蕨树丛中蹿出,它压低身形,两条粗壮的后腿在草地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如同一枚灰色的炮弹般蹿了出去,速度快得连篝火的光芒都追不上它的影子。
一个正背对着蕨树林方向抽烟的哨兵,甚至没来得及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那张布满利齿的巨口便从黑暗中猛地探出,一口咬住了他的上半身。
那名哨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惨叫,整个人便被拦腰咬成了两截,下半截尸体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在原地晃了一下才倒下,而上半截躯体却已经被马普龙嫌弃的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