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揣着对另一个“奥尔菲斯”发火的担忧。
小说家难以入眠。
可能,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今天睡到了下午。
他得好好想一下,想想该怎么处理自己的心。
如果想要如愿以偿,那小说家还需要克服不少困难。
例如“他”的允许,还有她的真实想法。
想到这里,奥尔菲斯忍不住拉起薄薄的毯子,想要盖住自己的脸。
果然,记者小姐像是山谷间的雾,很美好,让人感到宁静。
却也遥不可及,令奥尔菲斯看不真切雾后面的真容。
万一他忐忑纠结那么久,费尽千辛解决了所有困难。
然后记者小姐跟他说了句“对不起我只把你当朋友”怎么办?
哇,那可真是糟糕啊,天塌了也不过如此。
奥尔菲斯给自己想痛苦了,这一觉是怎么都睡不下去,越躺越精神。
他翻身,用手枕着脑袋,继续琢磨。
还没想出个名堂来,他敏锐捕捉到寂静的深夜里,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这间旅馆有些年头了,地板,楼梯几乎全是发亮的旧木板拼成的。
但无论怎么保养,踩上去时,仍然会有无法去除的细微木头吱呀声。
奥尔菲斯耳朵贴在床板上,听到有人在上楼,来者脚步匆匆,每一步都走得又沉又快,相当急切。
旅店嘛,能租的大多都是外来者,这种人晚归,不稀奇。
奥尔菲斯不感兴趣闭目微微皱着眉,等那人回房。
唉,声音越来越近了,难道说,这家伙住他隔壁?
真不妙啊,隔着一堵墙,对方洗漱折腾一番,动静可不小。
本来就睡不着的奥尔菲斯感觉自己今晚大抵是要熬到天亮了。
讨厌嘈杂环境的小说家抬手捂住耳朵,准备忍忍。
结果脚步声仍然没有停在隔壁,而是继续往前。
“咚!咚咚咚!”
来者不善,这已经不是敲门的力度,而是近乎于砸门了。
奥尔菲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跟着这巨大的声响一缩。
他抬起头,下意识按亮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撑起身子望向门口。
“谁?”
奥尔菲斯疑惑,
“这么晚了。”
门外的人听到奥尔菲斯的声音,砸门力度更凶。
不对劲,小说家下床,没有去开门,而是去拿放在门口衣架上的外套。
穿好外套,他手往口袋里摸,除了剩余的一些零钱,就是卷起来的随笔。
常用的钢笔挂在口袋外侧,但小说家暂时没有用钢笔尖去戳人的想法。
他环顾左右,蹑手蹑脚拿起有些重量的衣帽架,打算对方若是来者不善,他就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
“先生。”
砸门声中夹杂了几句呼唤,
“是我,不是别人!”
奥尔菲斯认出来了,门外的人是他甩掉的倒霉蛋之一,说话有时挺刻薄的莱利先生。
哦,原来没有被入室抢劫,是这些既像保护者也像监视者的人追上来了。
奥尔菲斯清楚莱利没有恶意,不可能对他动手。
所以,他把衣架放回原位,忍着气道:
“够了!我只是想独自在这座美丽的城市里逛一逛,不想去哪里都被人指手划脚。”
“你们何必摆出这么一副凶神恶煞的架势?这只会让我更加不快,感觉自己被胁迫了。”
奥尔菲斯清了清嗓子,
“莱利先生,有时,过度激进的手段并不能换来想要的结果,适当放松手上的绳,反而能令双方满意,不是吗?”
“今天已经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请不要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我,还把无辜人也吵到难以安眠。”
随着小说家的最后一句话落下,走廊上陆续传来了开门的声音,还有被吵醒的旅客们不快地指责。
然而弗雷迪毫不在意,他要求赶上来劝人离开的侍者提供开门的钥匙。
穿着贴身马甲的侍者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
“啊,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上来的时候看到前台还写着提供威士忌等多种饮品吧?”
弗雷迪问,
“你们有酒类销售许可证吗?我要是没记错,周日一般是禁酒日的,顶风作案?”
酿酒需要大量的粮食,而岁月教给人类的惨痛教训之一,就是粮食等于生命。
在农作物产量大多靠老天,靠刚刚起步的化肥的年代,酒可不是能随便售卖的商品,法律还会特意在一星期里挑上一天作为禁酒日。
虽然民不举官不究,为了当地经济发展,大多数人会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这说到底,这仍然是有人举报,官方就会派人来查查,走个过场的“禁令”。
侍者不敢说话了,甚至有些汗流浃背。
“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弗雷迪烦躁,
“去拿钥匙!”
侍者忙不迭走了,脚步急快下楼,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弗雷迪继而转过脸看向那些被吵醒的人,他扯出一个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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