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塞犹如利剑，一下子戳破伯伦希尔的谎言。

在受害者嘴里，奥尔菲斯勾结乌特迦，毁去了她的家族，杀死她所有挚爱。

在何塞嘴里，这一切，是伯伦希尔自己做的。

是她杀死了拉格莎，是她杀死了昆图……

而奥尔菲斯，不过是跟乌特迦有联系，就被伯伦希尔盯上，迁怒，要活活被当街打死。

站在奥尔菲斯这边的何塞不解，他真心疑惑着：

“你告诉我的，这是你喝醉酒后主动告诉我的。”

伯伦希尔想要冷静下来，听到这话，几乎要被气笑：

“我？我说的？哈！醉酒的人，说话不能信！”

“才不是我，我告诉你，你别想骗我！铁钩，我记得的，记得他说过的话！”

伯伦希尔这么高喊着，语气斩钉截铁。

“谁说过的话？”

问的人不是何塞，是爱丽丝。

爱丽丝原先不明白伯伦希尔的倔强，是奥尔菲斯的“她不想活了”脱口而出，才让爱丽丝恍然大悟。

爱丽丝窥见了伯伦希尔如此固执的一部分原因，却不知道为何对方能够认定是奥尔菲斯的错。

谁说的？谁告诉她的？

那个人是不是对奥尔菲斯存在着极强的恶意？

巴不得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刀，去杀了可怜的奥尔菲斯。

思及此处，爱丽丝控制不住发问：

“伯伦希尔，谁告诉你的？”

何塞的追问像是回答，又像是在掀开伯伦希尔最不愿意面对的深渊：

“伯伦希尔，我退一万步来说，我不了解他们之间的具体交易。但比起杀死通信的人，叛徒最该死，不是吗？”

“你为什么只找奥尔菲斯先生报仇，你为什么很少提怎么去寻找乌特迦，怎么朝你眼中的叛徒复仇啊？”

别，别说了！

伯伦希尔想要这么怒吼。

她不想思考，可是没有喝酒的大脑是如此清晰，像镜子一样，不断映照出这些问题的答案。

谁告诉她，奥尔菲斯与乌特迦通信有往来，该死的？

哦，答案当然是穆恩弗格岛上的那个人。

穆恩弗格岛，一个极其闭塞，与世隔绝的小岛。

这个岛也被称作绵羊群岛，普通航线很难到达。

伯伦希尔可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才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第二次登上了那座岛。

她去那座岛，自然是为了……

为了……

“去找奥斯劳格。”

拉格莎抬起头，说出了一个伯伦希尔从未听过的名字。

小小的人有些茫然：

“这是谁啊？”

做事干脆利落，风风火火，很少纠结的拉格莎罕见沉默了。

是旁边安静的少年，昆图开口了：

“小伯伦希尔，那是我们的姨母。她是母亲的亲妹妹，我们外祖父的第二个女儿，早早嫁去了穆恩弗格岛。”

而反复擦拭着小刀，五官硬挺的青年，大哥乌特迦冷哼着，讥笑：

“伯伦希尔，你还天天说要成为危鲁弗的骄傲，你连家人都不认识。”

乌特迦看了眼沉默的拉格莎，继续责骂，

“我要是你，根本不会当着母亲的面问这种愚蠢的问题，不能私下再问吗？你这个小蠢货！”

不等小伯伦希尔跳起来殴打大哥，拉格莎已经开口，制止了这场纷争：

“乌特迦，你说的话有些太过分了。”

“伯伦希尔是你们最小的妹妹，她出生的时候，奥斯劳格已经出嫁了，她肯定没怎么见过这个远嫁的姨母，不认识很正常。”

拉格莎叹息，

“而且，这也怪我。”

“那时候我们都还太年轻，我认为危鲁弗家族会永远在这片海域昌盛。”

“反倒是奥斯劳格，她说海上的日子，是一天不如一天，执意要嫁到陆地上去。”

“我们大吵了一架，心里都积压了许多不满，在她离开后就鲜少提起她了。”

“伯伦希尔不认识奥斯劳格是正常的，是我没有说，是我故意避开了这个人。”

母亲的手落在伯伦希尔脑袋上，让小姑娘幸福蹭了蹭。

小伯伦希尔天真烂漫，只站在母亲拉格莎的角度思考事情：

“既然我们这么久都没有来往，为什么这次要去穆恩弗格岛，去找奥斯劳格？”

“反正你不喜欢她，你们意见有分歧，继续无视不好吗？”

乌特迦把小刀在手上转了一个圈，收刀入鞘，冷眼直飙。

昆图无奈摇了摇头，为伯伦希尔的天真。

拉格莎的动作一顿，许久，怅然道：

“我说的是以前，以前我不理解她。”

“现在……我发现，奥斯劳格或许没有根本性的错误。”

“百年前，我们所崇敬的那位先祖拉格莎，不也是勇敢的拒绝了弟弟拉格纳的请求，坚持远走他乡，才为危鲁弗家族寻找到了一条绵延百年的出路吗？”

“我想，奥斯劳格或许也是这么考虑的。她比我更有远见，她嫁去的穆恩弗格岛，虽然极其排外封闭，但如果她能融入进去，那孤僻的小岛说不定能成为一个新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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