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这些后，

汪兆明心中便有了合适人选。

第一封电报，他写给行政院秘书长致褚民谊。

【民谊兄亲启：金陵调停谈判，历两日艰难磋商，日方已同意全面妥协，彻底放弃赔款、割地、驻军、通商、资源全部侵略条款，再无任何贪求。

现日方仅留唯一诉求，即设立金陵为国际人道主义特别区，由华府和国际人道主义机构联合管理，以此来保全国都、止息战火。

此为数年来未有之和平良机，小让一步即可终结争端、安定江浙。

唯军方代表陈锋态度极端激进，寸步不让，极易明日当众决裂、逼退列国调停、重开大战。

你近侍中枢，今夜务必即刻面谏委员长，力陈利弊，恳请中枢临时约束谈判激进作风，容适度折中，保全来之不易的外交大胜，稳全局、安万民。

事急、速办、切勿延误。】

写完第一封电报后，汪兆明重新检查了一遍，没问题后满意点头。

“陈锋，只要中枢下令，就算你再刚、再狠、再能逆天翻盘，也必须遵令行事。”

紧接着，汪兆明开始写第二封电报。

收报人，铁道部长、国党元老顾孟余。

【孟余兄：本次九国调停，我方已稳获法理全胜，坐实日方侵略事实。

日方彻底溃败示弱，尽数废除所有苛刻条件，仅剩金陵特区一项体面诉求，无损国体、不涉割地赔款。

眼下只差最后一步即可完美收官。

现唯一变数，仅陈锋一人。

其行事刚烈、不懂斡旋，极易意气误国，葬送全盘胜果。

你素来稳重持大局，深得委员长信赖。

今夜请联合朝野主和同僚，一同陈情，劝委员长稳中收局，禁止过激搅局，顺利落幕谈判。】

写完这两封电报后，汪兆铭想了一会，感觉还不是很稳妥。

于是，他又给国府元老张群写了第三封电报。

内容不涉派系私斗，只谈民生战局、国家疲敝。

以大局大义施压，借中立元老身份增加说服力。

全部电文一律避重就轻。

绝口不提特区架空主权、变相控城、蚕食江浙经济命脉的致命隐患。

通篇只写和平、只写大局、只写陈锋激进误国。

做完这一切，汪兆铭缓缓放下笔，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眼底最后一丝愧疚彻底消散，只剩冰冷的私欲。

他赌了。

赌中枢众口铄金，赌委员长惧战求稳，赌朝堂派系博弈，能压得住一个陈锋。

只要明日特区条款落地，他就是举国称颂的和平功臣，声望登顶、权位稳固。

至于百年后患、国土暗失、经济被锁？

他不在乎。

胜者书写史书，败者才论气节。

很快，汪兆明喊来周佛海，命他把三封电文，火速发往江城。

……

江城，

临时行政公馆，深夜十点。

夜色深沉，官邸灯火未熄。

委员长正批阅近几日的重要事宜。

原本金陵暂时停火，让他的心情好不容易轻松了几天。

却没想到，鲁省又出了大纰漏。

韩复榘坐拥黄河天险、手握数万守军，竟然不战而退、弃守防线，未经中枢许可擅自撤军，直接将整个山东大地门户大开，拱手让给鬼子。

一旦鲁省彻底陷落，华北贯通、华东告危，整个东线战局都将彻底崩坏。

书房之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委员长捏着手中电报，面色阴沉得近乎可怖。

“娘希匹！”

他重重将电报拍在案上，声色震怒，“韩复榘这混账东西！拥兵自重、畏敌如虎，擅自弃土、葬送疆土！此等败类，我必枪毙他！”

就在这时，

门外侍卫轻步入内，躬身低声通报。

“委员长，褚民谊、顾孟余、张群三位大人，深夜联袂求见，声称金陵突发紧急政务，事关九国和谈成败，务必当面禀奏。”

委员长眉头骤然紧蹙。

褚民谊、顾孟余、张群三人，派系各异、职权不同，平日各守其职，极少私下结伴。

今夜三大重臣联袂登门，绝非寻常琐事。

“让他们在客厅等候。”

“是。”

片刻后，主楼会客厅。

三人身着正装，肃立堂中，神色皆是凝重紧绷，无半分松弛姿态。

一阵脚步声渐近。

三人立刻起身垂首，整齐行礼。

“见过委员长。”

委员长压下心底翻腾的怒意，面色恢复平静，淡淡抬手。

“坐吧。”

他缓步落坐主位，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无波，“深夜联袂到访，不知所为何事？”

褚民谊率先欠身开口，语气恭谨试探，“委员长，属下今晚听闻，金陵谈判局势大胜，我华夏终于在外事之上，压过日本人一头了？”

提及金陵谈判，委员长脸色稍稍缓和，微微颔首，“确有此事。”

“汪副总裁已经连夜递来汇报，今天的谈判博弈，欧美列国终于主持了一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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