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群心中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当即回道:“启禀委员长,我近几日一直在关心金陵谈判事宜。”
“傍晚时,我给周佛海发电报询问谈判情况。”
“他告诉我,日本人通过英国代表,向汪副总裁递话,愿意放弃大部分不合理条款,以此来促成明日谈判的圆满落地。”
“据周佛海说,汪副总裁目前还在考虑中。”
“哦,原来如此。”委员长淡淡一笑,心中了然。
屁的周佛海,恐怕是汪兆明特意联系你的吧?
不过,他也懒得当面点破。
“那你的意思是?”
委员长轻笑问道。
张群赶紧趁热打铁,“委员长,日方如今全盘退让,彻底服软。”
“仅提出唯一诉求,就是将金陵划定为国际人道主义特别区,由国府和列国联合管理,用以保全六朝古都、收容战乱难民、杜绝城内战火。”
“如此机会,实在难得,我方应当同意,促成此次谈判圆满落地,实现我们跟日方全面停火。”
“国际人道主义特别区?”委员长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确实听汪兆明汇报过此事。
汪兆明在电报中,把这个所谓的国际人道主义特别区,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说什么为百姓谋福祉,为国家谋和平……
在他看来,说的再好听,也不过是变相让外国人插手华夏内政。
更何况,金陵还是堂堂华夏国都。
一旦国都让列国把持了,那将成何体统。
他正考虑要不要否定此事。
但现在,日本人如果仅提出这一条诉求。
那综合考量下,这点有失国体的事情,也不是不能考虑了。
这时,顾孟余开口道:“委员长,属下以为,此条名义中立、保全古都、无碍国体、不涉割地赔款。”
“而眼下国力疲敝、军民久困于战,停火休养生息迫在眉睫。”
“我们应当同意日方这个要求,促成本次谈判圆满落地,实现江南安定。”
顾孟余话音落下,
厅堂瞬间陷入短暂沉默。
委员长面色沉凝,指尖无意识轻点扶手,心底反复权衡利弊。
他比谁都清楚,金陵是国都,一国首都交由列国共管。
名义中立,实则就是主权折损、颜面尽失。
放在平日,这种荒唐条款,他会毫不犹豫直接驳回,绝无半点商量余地。
可今时不同往日。
山东刚丢、华北前线久战疲敝、国库持续耗空,无数将士埋骨沙场,举国早已拖不起连绵战火。
今日谈判,华夏已经拿到了百年未有之大胜利。
鬼子舍弃赔款、舍弃割地、舍弃驻军、舍弃通商特权、舍弃一切掠夺利益。
实打实的亡国条款,全部清零。
唯独剩下一个名头难听,却无即刻实质性战乱风险的特区条款。
从理性上来讲,可以答应。
可委员长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甘心。
毕竟,金陵是国都,是他付出了无数心血建成的一国之都啊。
张群见委员长迟疑,再度躬身补言,语气恳切至极:
“委员长,战局凶险,当以活局为先。”
“此番日方寸利皆让,已然是彻底低头。”
“我们只需应允这一条名义上的折中安排,便可即刻全面停火、稳住江南半壁江山、争取数年休养生息之机。”
“若执意寸土不让、分毫不容,明日谈判彻底破裂,列国调停失效,战火再度全面铺开。”
“届时再战,丢掉的恐怕就不止颜面,是更多疆土、更多百姓、更多国运。”
“委员长,属下附议。”褚民谊也适时开口附和:“如今胜局已握,不必赶尽杀绝。”
“以极小颜面代价,换举国止战喘息,绝对划算。”
三人轮番进言,句句紧扣当下困局,字字戳中中枢最迫切的停战诉求。
委员长沉默良久,眼底的挣扎渐渐褪去,最终化为一丝沉定的无奈。
“我明白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们所言利弊,我尽数知晓。”
“金陵国际人道主义特区,虽有损国都威严、有碍主权完整。”
“但纵观全局,眼下确实是止战最佳时机。”
他不愿再继续僵持赌国运,不愿让好不容易得来的外交大胜,白白葬送。
思虑已定,他抬眼看向三人。
“你们等候片刻。此事事关重大,容我入内深思,再给你们最终答复。”
“是,委员长。”
三人不敢多言,齐齐躬身坐下。
委员长转身步入紧闭的书房,即刻传令,“召陈布雷马上来见我。”
十几分钟后,
陈布雷快步推门而入,躬身立在一侧,“委员长,我来了。”
他执掌中枢机要,通读所有谈判密报、看透朝堂暗流。
对于金陵两日博弈、汪兆铭私心算计、各方派系运作,早已了然于心。
委员长背手立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不绕弯子,直接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