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婚礼 中(1 / 1)

第134章婚礼中

神木林内,刚刚说完的国王韦赛里斯一世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阿莉森急忙轻拍他的背,但国王摆了摆手,强撑着说出最后一句:「我宣布——你们结为夫妻。」

接着,那些红堡贵族们掌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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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蒙德,他低下头,吻上海伦娜的唇。

当他抬起头时,海伦娜的脸已红透,但那双紫眸中闪烁着光芒。

总主教欧文这时走上前,脸上挂着微笑。

「在七神的祝福下,」

「愿天父赐予你们公正,圣母赐予你们仁慈,少女赐予你们纯洁,战士赐予你们勇气——」

他背诵着标准的婚礼祝词,但伊蒙德和海伦娜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里。

他们的手还握在一起,血已经凝固,将两只手黏连在一起。

祝词结束后,欧文总主教从怀中取出一瓶圣油,准备象徵性地为新人额头涂抹七芒星印记。

伊蒙德摆了摆手,冷淡道。

「不必了。」

「这是坦格利安自己的婚姻。」

「七神只是见证,不是为我主持。」

现场气氛骤然凝固。总主教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主教,」韦赛里斯虚弱地提醒,「下去吧。」

欧文总主教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向国王微微鞠躬,退回到人群中。

伊蒙德不再理会他。他毫不犹豫地咬破自己右手中指,鲜血渗出。

然后,他用染血的手指在海伦娜额头上画下一个古老的符号,那是古瓦雷利亚文字,意为「火」。

海伦娜紧接着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伊蒙德额头上画下另一个符号「血」。

接着,两人额头相抵,血液交融。

一会后,他们缓缓转身,面向韦赛里斯一世。

这一刻,所有观礼者都感到一股莫名寒意。

仿佛这不是爱情的美好,而是一种近乎邪异的丶血与火的联结。

难怪那些记录瓦雷利亚古籍说,这些龙王家族,都是疯子,或许也只有疯子才能掌握巨龙吧——

「现在,」韦赛里斯的声音已经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婚礼完成。愿——愿你们——」

最后几个字消失在喉咙里。

国王的头无力地垂下,再次陷入半昏迷状态。

「陛下累了。」阿莉森抬起头,环视众人。

「婚礼仪式结束。」

「感谢各位前来见证。」

贵族人群开始松动,低声交谈着准备离开。

但许多人的目光仍停留在伊蒙德和海伦娜身上,停留在他们额头上那些未乾的血符上。

真是一场血色婚礼。

坦格利安式的婚姻啊。

君临的清晨总带着黑水湾的咸涩气息,但红堡梅葛楼的王室寝宫内,却弥漫着玫瑰与薰衣草的芬芳。

阳光透过阳台那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洒入,在地板上投射出七神的斑斓光影,有战士的剑丶天父的秤丶少女的微笑。

海伦娜·坦格利安醒来时,发现自己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微微抬头,看着昨日与她成婚的伊蒙德沉睡的侧脸。

晨光在他苍白的皮肤上镀了一层浅金,那双紫眸紧闭。

海伦娜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是她难得能如此近距离观察浅睡中伊蒙德的时刻。

醒着的他总像一把出鞘的剑,锋利丶警惕丶随时准备刺向敌人。

但睡着的他,看起来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甚至有些脆弱。

她的目光落在他左手上。

掌心那道婚礼时划开的伤口已经结痂,暗红色的血痂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海伦娜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同样的伤口,同样的血痂。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那伤口上方,最终没有触碰。

怕弄醒他。

但伊蒙德还是醒了。

那双紫眸睁开,没有常人刚醒时的迷茫,瞬间就恢复了清明。

他转头看向海伦娜。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

 「早。」海伦娜微笑,银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像流淌的银光。

「是我吵醒你了?」

「没有。」伊蒙德伸手,用指背轻抚她的脸颊,动作罕见地温柔。

「这个时间段,我本来也该起了。」

他说着要起,却没有动,只是继续看着她。

海伦娜的脸在晨光中很耐看。

她没有雷妮拉那种惊心动魄的美貌,也没有母亲阿莉森年轻时的明艳。

但她有种独特的气质,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像深潭的水,清澈见底,却能映照出自己整个内心。

「你在看什么?」海伦娜问,眼中带着笑意。

「看你。」伊蒙德直言不讳,手指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我的火。」

海伦娜脸红了,那抹红色从脸颊蔓延到耳尖。

她拉起丝绸被单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

「诚实?」伊蒙德替她说完,嘴角扬起一个真实的微笑,「因为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

「梦到了很多。」伊蒙德的眼神飘远了一瞬,「梦到小时候。」

「伊耿,还有杰卡里斯丶路斯里斯——把我推倒在泥地里。」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海伦娜能感受到其中压抑的寒意。

「我始终记得那头粉死神——」

「说我不配拥有龙,适合骑猪。」

伊蒙德顿了顿。

「他们侮辱了我。」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的。」

海伦娜握紧他的手。

她记得那些事,记得小时候伊蒙德躲在房间里哭,记得他眼里的愤怒和屈辱。

记得自己跑去向母亲告状,记得阿莉森王后惩罚了伊耿,但最后也只能看在雷妮拉面子上,轻轻责备了这些瓦列利安家的男孩们。

「那天我躲在房子里哭得很伤心。」伊蒙德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我依旧记得,是你安慰了我,替我出头。」

「你是唯一,一个,从未看不起我的人。」

他转头看向海伦娜,那紫眸里有某种复杂的情感在翻涌。

「放心,」他突然笑了,那笑容有些冰冷。

「那些斯壮已经死了。」

「这口气,我也算出了。」

「至于伊耿——」伊蒙德顿了顿,「他毕竟是我哥哥。」

「我不会因此憎恨他。

「不像那三个野种。」

海伦娜瑟缩了一下。她想起黑水湾上那场惨烈的猎杀,乔佛里被洛瑟恩撕碎的画面,想起杰卡里斯在君临城头被公开斩首,想起路斯里斯坠入大海生死不明。

而那两个少年头颅至今还悬挂在红堡城门上,在风中慢慢腐朽。

伊蒙德立刻察觉到了她的颤抖。

「抱歉。」他说,将她拥入怀中。

「我不该说这些。」

「不。」海伦娜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心跳。

「你不需要对我道歉。」

「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少受点伤。」

「每次你带着新伤回来,我都——」

她没说完,但伊蒙德懂。

「有些事只能我去做。」他在她耳边低语,重如誓言。

「我不做这些事,没人能做。」

「坦格利安——需要一只手来握紧刀剑,哪怕那只手会沾满鲜血。」

他双手捧起海伦娜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们诅咒也好,唾骂也罢,我都会去做。」

「但我答应你,我会尽一切可能活着回来。每一次。」

「你发誓?」海伦娜轻声问,眼中含着泪光。

「我以我之血发誓。」伊蒙德说。

「以我们之间的血誓为证。」

海伦娜紧紧抱住他。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伤口的气味,而是更深层的,那融在血液里的东西。

这种气味曾经让她不安,但现在却成了某种安慰。

这是伊蒙德的味道。

真实,强大,危险,但对她来说,是唯一的安心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