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怒海裂神元,雪岭葬剑皇(1 / 1)

四只手,四股截然不同的绝顶内力,在同一瞬间全部灌注在了这颗小小的神元之上!

霸诀丶无相破元气丶惊寂刀意丶九龙之力——

四股力量疯狂碰撞丶挤压丶撕扯!

方圆百余丈的深海被这四股绝世内力搅得天翻地覆!!

海底的礁石成片崩裂,泥沙冲天而起,巨大的海底暗流被强行逆转,形成了一个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海风暴!

四人死死抓着神元,谁也不肯松手!

咬牙切齿!

青筋暴起!

谁先松手,谁就永远失去这颗至宝!

然而——

咔!

一声细微却清晰至极的碎裂声,从神元内部传出。

四人同时面色剧变。

咔嚓!!

裂纹从神元中心急速蔓延!

神元——不堪四股绝世内力的同时灌注,开始崩裂!!

「松手!!」蓝月圣主厉喝。

没有人听他的。

也来不及了。

轰——!!!!

神元炸裂!

一股毁灭性的极寒冲击波以神元为中心猛然爆发,将四人同时震退数十丈!

四人在恐怖的冲击波中翻滚丶呛水,各自艰难地稳住身形。

当冲击波散去,深海重归寂静。

四人的目光同时望向爆裂的中心。

那里——

四颗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小神元,正朝着四个截然不同的方向急速飞射而去!

神元,一分为四!!

容不得半分犹豫!

四人几乎在同一瞬间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各自朝离自己最近的那颗小神元疯狂追去!

此刻谁也顾不上厮杀了。

小神元的光芒正在急速远去,一旦追丢,这数千丈深海便再也找不到了!

步惊云锁定了朝东飞射的那颗小神元,霸诀内力全力催动,身形化作一道暗影在深海中疾速穿行。

小神元的速度极快,即便是步惊云也足足追了数千丈远,才终于在一片漆黑的海沟边缘将它一把攥住!

极寒之气再度涌入掌心,但比完整的神元弱了许多,霸诀内力轻松压制。

步惊云握住小神元,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深海。

一片死寂。

其余三人早已追着各自的方向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之中,连气息都感知不到了。

步惊云没有多做停留。

他转身向上,真气护体撑开海水,一路疾速上浮。

水压越来越轻,光线越来越亮。

噗通——

步惊云破海而出,海水从他周身哗然滑落。

他踏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衣袍湿透,却周身气势不减分毫。

他静静地站在海面上,闭目感知四周的气息。

数息过后,他睁开了眼。

蓝月圣主丶皇影丶独孤鸣——三人的气息都已经远在数里之外,各奔东西。

步惊云沉默了片刻,天意如此。

他不再追,转身踏浪而行,朝着岸边的方向掠去。

冰崖岸边。

聂风和无名并肩而立,目光一直望着海面的方向。

远远地,一道身影踏着浪尖飞速接近。

聂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云师兄回来了。」

步惊云踏上冰岸,海水从靴底滑落,在冰面上凝成了一层薄冰。

他摊开左手。

一颗比原先小了不少的神元静静悬浮在掌心上方,冰蓝与金色的光芒虽然暗淡了许多,但依旧灵动。

无名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聂风凑近看了看,挠了挠头。

「云师兄,你的神元怎么变小了?」

步惊云淡淡道:「碎了,一分为四,一人一块。」

聂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一人一块也好,省得再打了。」

步惊云没有接话,只是将小神元收入怀中。

而在更远处的冰崖暗处。

一双阴柔的眼睛,死死盯着步惊云手中那颗变小了的神元。

是雪心男。

他看到步惊云独自一人从海中返回,手中还握着神元——

虽然神元明显比之前小了不少,但那确确实实是神元。

至于蓝月圣主……

雪心男等了许久,始终没有看到圣主的身影从海面浮出。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弧度。

最好是死在了步惊云手中。

若圣主当真回不来了——

蓝月宗,可就是他说了算了。

雪心男无声无息地收回目光,转身没入风雪之中,悄然离去。

月余之后。

中原,剑宗旧址,漫天飞雪。

曾经万剑朝宗丶威震天下的武道圣地,如今只剩一片被风雪吞没的断壁残垣。

破败的山门歪斜在积雪之中,门楣上的字迹早已被风沙磨得模糊不清。

一道青衣身影出现在山门之前。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拾级而上。

双足踏过松软的积雪,身后却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踏雪无痕,天剑无名。

 无名的目光缓缓扫过被冰封的残垣断壁,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怅然。

昔日同门对剑的演武场,如今长满了枯草。

曾经剑气纵横的练功崖,此刻只余碎石。

岁月比任何一柄剑都要锋利,它无声无息地斩断了一切。

无名在残破的大殿外站了很久。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积了薄薄一层,他也没有拂去。

良久,他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剑宗最深处。

那里有一处秘境——元天气海。

终年玄气萦绕,与世隔绝,是修行剑道的绝佳之地,也是他此行的目的。

穿过数重坍塌的回廊,无名踏入了元天气海的入口。

洞窟幽深,寒气逼人,玄冰覆壁。

昔日玄气四溢的秘境,如今只剩幽暗与死寂。

无名正要寻一处平台盘膝而坐——脚步猛地一顿。

他看到了洞窟尽头的景象。

一座残旧的石台之上,盘膝坐着一具枯骨。

骨架端正,脊梁挺直,即便死去多时,那副骨骼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傲慢的姿态。

仿佛即使是死亡,也无法让他弯下腰来。

无名瞬间掠至石台前。

他的目光落在枯骨身上残存的衣着轮廓上,又落在即使化为白骨也依旧残留着的一丝狂傲剑意上。

这股剑意他太熟悉了。

桀骜丶锋锐丶睥睨天下。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的剑意是这种味道。

无名的呼吸微微一滞。

「剑皇师叔……」

当年那位狂傲绝伦丶半生枯守冰狱的剑宗名宿,竟已在此处悄然坐化。

无名静静地注视着这尊枯骨。

没有人知道剑皇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死的。

他就这样一个人,在这片死寂的洞窟中,安安静静地走完了最后一程。

没有后人送终,没有弟子守灵。

甚至连一块墓碑都没有。

忽然,无名的目光微微一动。

枯骨的膝上,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被玄冰洞窟中的寒气保存得极好,封面上的字迹清晰如新——

万剑归一。

无名瞳孔微缩。

他翻开第一页,只看了数行,手指便微微一颤。

这是剑皇自创的剑招。

不同于万剑归宗的万象齐发,万剑归一走的是截然相反的路——

将万千剑意凝于一剑之中,毕其功于一击。

至简,至纯,至强。

无名缓缓合上册子,沉默了很久。

师叔一生狂傲,半生困于冰狱,最终孤死于此。

但这本秘籍证明,他至死都没有放弃过剑道。

在生命的尽头,他将毕生所悟凝于纸上,留了下来。

留给谁?

也许谁都不是。

也许只是不甘心让这一招随他一同消散于天地之间。

无名将秘籍默默收入怀中。

然后,他一撩衣袍下摆,在这死寂的洞窟之中,对着剑皇的遗骨,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这一拜,是晚辈对长辈,也是剑客对剑客。

起身之后,无名以天剑真气凝成一道柔和的气网,小心翼翼地将剑皇的遗骸托起。

他抱着枯骨,转身走出了洞窟。

风雪扑面。

无名一步步踏着积雪,走向剑宗后山埋葬历代掌门与先驱的剑冢。

他以掌代锤,凿石为坟。

以指代刀,在碑上刻下了两个字——剑皇。

没有生平,没有功绩。

只有这两个字,够了。

狂风呜咽,落雪在碑前盘旋许久,方才落定。

无名在碑前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一言未发。

而后转身,重新折返元天气海。

盘膝坐在洞窟深处,闭上了眼。

但他的心境,迟迟无法平复。

不是因为剑皇的死,而是因为这段时日以来,江湖中接连涌现的可怕力量。

帝释天,怀空怀灭,蓝月圣主,皇影,独孤鸣。

这些人的实力,正在以一种骇人的速度攀升。

无名睁开眼,目光沉凝。

他二十出头便已傲立剑道巅峰,天下间能与他正面交锋之人屈指可数。

但如今——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真真切切的紧迫感。

若是自己止步不前,这滚滚大势将毫不留情地将他甩在身后。

届时,他将再无力量守护任何人。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底所有的杂念彻底碾碎,双眸重新闭合。

天剑真气在经脉中沛然运转,浩瀚如江海奔涌。

元天气海中的玄气被他的气机牵引,缓缓向他汇聚而来。

他必须变得更强。

在这片死寂的秘境深处,天剑无名,开始了他的破境之路。

落雁镇外的古道旁,一间露天酒肆。

几根歪斜的木桩撑着一方茅草棚顶,棚下摆着三两张粗木桌子,桌面坑坑洼洼,浸满了酒渍。

聂风独自坐在角落。

一袭青衫,一碗浊酒。

他端着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散淡地望着远处的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