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魔风拒绝学,父子炼神元(1 / 1)

一个须发皆白的粗布老者从官道上缓缓走来,佝偻着背,步履蹒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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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背上驮着的东西却极为惹眼——

一面硕大的奇门棋盘,足有半人高,用粗布裹着,只露出一角乌黑的棋格。

聂风的目光落在棋盘上,微微一怔。

随即,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这面棋盘,他见过。

「笑前辈?」

聂风放下酒碗,起身抱拳。

老者抬起头来,浑浊的老眼在看到聂风的瞬间亮了一下,旋即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

「哟!这不是聂小友吗?」

聂风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还曾对弈过一局,两人因此结下了一段忘年之谊。

「前辈请坐。」聂风微笑着拉开条凳,又朝酒肆老板招了招手,

「再来一碗酒,一碟花生。」

笑三笑也不客气,将棋盘往桌边一靠,大喇喇地坐下来,端起酒碗就灌了一大口。

「痛快!」

他抹了抹嘴,咂吧了两下,笑眯眯地看着聂风。

聂风也看着他,微笑不减,但眼中已经多了几分认真。

以笑前辈的本事和脾性,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面前。

上一次见面,是在极北。

这一次,是在中原腹地的一间酒肆。

相隔数千里,却恰好碰上。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笑前辈。」聂风放下酒碗,直截了当地开口,

「您老人家找我,有什么事?」

笑三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聂小友果然爽快。」

他放下酒碗,轻抚长须,笑容渐渐收敛,目光变得深邃悠远。

「老夫来找你,是想给你讲一段几十年前的旧事。」

聂风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笑三笑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缓缓开口。

「你可听说过一个人——武无敌?」

聂风微微摇头。

笑三笑也不意外,端起酒碗又抿了一口,像是在追忆一段极其遥远的过往。

「数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个绝世奇才,名叫武无敌。」

「此人出身武家,而武家世代相传着一门极其恐怖的绝世武学——」

「十强武道。」

仅仅四个字,笑三笑的语气却沉重得像是在提一座大山。

「那是天下间至刚至霸的无敌绝学,武无敌天赋绝伦,是武家数百年来唯一将十强武道修至大成之人。」

笑三笑顿了一下,目光深沉。

「而武无敌,曾在一个地方留下了十强武道的传承。」

「乐山大佛,凌云窟。」

聂风的瞳孔微微收缩。

笑三笑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语气转为凝重。

「聂小友,天下大劫将至,群雄并起,强者辈出。」

「老夫观你根骨天赋,实乃修习十强武道的不二之选。」

「你若能进入凌云窟,寻得此绝学——」

「必能力挽狂澜。」

酒肆中沉默了片刻。

风卷起棚顶的茅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然而,聂风并没有露出笑三笑预想中的激动或狂热。

他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十强武道……」

聂风低声喃喃,魔眼深处闪过一丝狐疑。

这个名字。

他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

很久以前,很模糊,但又确确实实地存在于他的记忆深处。

聂风端起酒碗,却没有喝,只是盯着碗中浑浊的酒水,陷入了沉思。

忽然——

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猛地浮上心头。

当年断浪曾经毫不掩饰地提起过自己所修炼的武学。

那门武学的名字,正是——十强武道。

聂风的瞳孔骤然一缩。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在了一起。

断浪当年练的就是十强武道。

而眼前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前辈,千里迢迢跑到这间酒肆来「偶遇「自己,又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通武无敌的故事……

聂风看向笑三笑。

笑三笑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浑浊的老眼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聂风笑了。

他放下酒碗,极其客气地朝笑三笑拱了拱手。

「前辈的一番好意,聂风心领了。」

笑三笑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成了!

然而,聂风的下一句话,让他的笑容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只是——」

聂风的语气平和依旧,但温润的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极淡的丶属于魔主的自信与淡泊。

「我如今所修的,乃是彻头彻尾的魔道功法。」

「魔道讲究随心所欲,不拘一格。」

「十强武道再强,终究是霸道至刚的路子,与我的道,截然相反。」

他端起酒碗,浅浅抿了一口。

「前辈若想找人传这门武功,还是另寻高明吧。」

酒肆中一片死寂。

一阵冷风穿过破落的茅草棚顶,吹得桌上的酒水泛起细微的涟漪。

笑三笑举着酒碗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表情极其精彩——

嘴角挂着维持了一整场对话的高深莫测的微笑,眼睛却已经瞪圆了。

老夫……被拒了?

他活了四千年。

四千年来,走南闯北,推演天机,见过无数英雄豪杰丶帝王将相。

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会把送上门的绝世武功往外推的。

笑三笑的脑子里炸开了锅。

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老夫辛辛苦苦跑到这犄角旮旯的酒肆,就为了给你这天命之子送一套能扭转乾坤的绝世武功!

你小子倒好,不要?!

还搬出什么「魔道随心所欲」来敷衍老夫?!

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不按套路出牌!!

笑三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但四千年的老江湖到底是老江湖,面上的高人风范一丝都没有垮。

他放下酒碗,轻咳一声,开始了长达半个时辰的劝说。

从天下苍生讲到武林大义,从个人修为讲到家国天下,从武道至理讲到魔道偏门。

引经据典,口若悬河,唾沫星子飞了聂风一脸。

聂风始终微笑以对,不急不躁,听得极其认真。

但每次笑三笑说完,他都只是摇摇头,礼貌而坚定。

「我心志已决,前辈不必再劝了。」

笑三笑的脸,一点一点地黑了下去。

最终,这位四千岁的老怪物实在拿这个一根筋的聂风没有任何办法,只能随便扯了个云游探亲的蹩脚藉口,黑着一张老脸,从条凳上站了起来。

他头也不回地朝着官道走去。

走出十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聂风正端着酒碗,冲他微笑颔首,客客气气地目送。

笑三笑嘴角狠狠一抽。

哼!

他转过头,加快脚步,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了官道尽头。

聂风目送老者离去,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碗中浊酒。

十强武道。

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杭州,步家村。

自从帝释天死后,一家人便搬回了这处祖宅居住。

落日西沉,余晖洒在这座避世宁静的小村落上,将低矮的茅屋丶石墙丶老槐树全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极北一战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如今,步惊云的状态已经调整到了巅峰,是时候炼化神元了。

他盘膝坐在院中的青石板上,摊开左手。

小神元静静悬浮在掌心上方,冰蓝与金色交融的光芒在夕阳下折射出极度诱人的光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

楚楚站在一旁,目光担忧地看着丈夫掌中那颗散发着极寒气息的珠子。

「云,这东西真的能炼化吗?」

步惊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极淡,却让楚楚低下了头,耳根微微泛红。

嫁给这个男人这么多年了,每次被这样看着,她还是会脸红。

这时,步天从屋内缓步走了出来。

纤尘不染,俊朗从容,看起来更像是某个世家的公子,而非沙场少年。

他的目光落在神元之上,轻声道:

「爹,这神元乃是极寒属性,蕴含的力量极为庞大。」

「爹虽然已经恢复了巅峰状态,但若独自炼化,仍需耗费不少时日。」

「无妨。」步惊云冷冷道,「些许时日,等得起。」

「爹的功力,孩儿自然信得过。」

步天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但如今局势莫测,多耗费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还是让孩儿来搭把手吧,也省去爹枯坐炼化的时日。」

步惊云深深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步天不过是个少年,但他的功力之深,连他这个当老子的都看不透。

这种感觉,让步惊云心中五味杂陈。

欣慰,骄傲,但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最终,他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过——

步惊云的眼底深处,掠过一道极其微弱的锋芒。

当老子的,怎么能被儿子压一头!

步惊云将神元送入口中,一口吞下。

神元入腹的瞬间,一股极寒之气如同雪崩般在他体内猛然炸开!

他闷哼一声,眉毛与鬓角瞬间结满了冰霜。

但他面色不变,霸诀内力即刻运转,如同一道滚烫的铁流迎上极寒之气,在经脉中激烈碰撞丶交融。

步天在他身后盘膝坐下,双掌贴上步惊云的后背。

无量神功运转。

一股浑厚至极丶温润如玉的真气从步天掌心涌出,沿着步惊云的经脉缓缓渗入,如同春风化雨,将神元的极寒之力一层层剥离丶软化,协助霸诀内力将其吞噬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