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说完就坐在原地闭目养神。
他沉下心来,仔细感受了一遍自身的状态,筋骨、气血、精神,乃至龙化后的细胞活性,全都处在巅峰。
除了能量储备稍差一些,其余都已回到巅峰水准,但战斗已经没有问题!
“一会可不要再胡闹了。”他睁开眼,看向盘坐在阴影里的悠依漫,“吃完之后立刻开始传承吧,我守着你。”
“嗯嗯。”悠依漫简单补给了一下,便将餐盒收走,开始调整自身状态。
她盘膝而坐,呼吸逐渐深长,体表的阴影能量像被什么牵引着,缓缓流动起来。
凌空用手撑着脸,等着。
他低声问了一句:“幽兰戴尔,一会你能不能被带进去?”
“很难。”剑灵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接受传承的空间通常都是特殊的,御主您的,是一个绝对独立的精神空间。其他人的可能性质不同。也许是某个幻化空间,也许是某个特殊世界,也可能两者都有。”
“两者都有?先去心灵空间,再去真实世界?”
“是的,可以同时存在。这种的话,是以自身投影的形式进入,在心灵世界完成突破,前往高位格的存在于现世留的传承点接受传承。”
“如果是这样,我似乎没法把你带进去?”凌空皱了皱眉。
提尔给的赐福,是强化类的,只要莎尔选择神降,自己同样也会获得类似于神降的状态,这种状态是需要要发动攻击。
有幽兰戴尔这件武器配合,怎么着都要强一点。
“您可以试着要求对方把我也带进去。”
凌空眯了眯眼。
他看着悠依漫周身的气势越来越高涨,显然已经调整完毕了。
他随手打了个响指,一缕藤蔓从袖口窜出,把地上的衣服卷起来甩了过去,精准地盖在悠依漫肩上。
“现在悠依漫还不知道我要跟着去。”他压低声音,像是在对幽兰戴尔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到时候我试试看。”
悠依漫接过衣服,三两下穿戴整齐。
她走到离凌空稍近一点的位置,冲他挥了挥手:“那我出发了哦。”
“嗯。有问题的话,我会打断的。”
悠依漫听到这话,连忙点头,队长的话有时候确实令人安心呢。
随着她在系统面板上轻轻一点,一股难以名状的力量以她为中心骤然扩散。
凌空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地漫过来,像涨潮的海水。
他感觉自己像一座伫立在海洋中的孤岛,四周都是那种难以名状的波动。
不是魔力,不是斗气.......
沉默,悲伤。
某种比情绪更本质的、近乎原初的“负面”在空气中流淌。
凌空表情严肃起来。
这又是什么超凡力量?最接近的是灵能,但肯定不是自己见过的灵能之力。
“不是那个女神的力量。”他瞬间做出了判断。
就在这时,悠依漫的身体忽然软了下去。
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四肢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正在丧失操控自身的力量。
凌空瞳孔一缩,猛地冲过去,一把将她紧紧抱住。
他抬起头,对着虚空大喊:
“我知道你在这!我知道你来了!我也知道你的敌人是谁!”
“如果你不想失败,就把我也一起带过去!”
那股怪异的力量开始裹挟他。
他没有抗拒。
他任由那力量缠上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往深处渗透。
但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
他利用星月喻诏的不可分割性,强行留了一点心神在体内,用于维持心脏的正常跳动。
如果他完全丧失自制力,这份心神就会让世界树暴走,以此触发心脏的反抗,从而完成对现实身体的重创。
这种重创足以让星月盘触发被动召回机制,他就得及在关键时刻打断悠依漫的传承。
意识开始下坠,坠向另一个空间!
“额……为什么,空间是这个样子的?”凌空没有动,却感觉自己正在移动。
世界在眼前展开。
不是精神空间该有的纯粹,也不是现实该有的质感。
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幕,模糊、摇晃、微微扭曲,像被投影出来的幻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武器还在,长剑被投影过来了,但剑身上少了那层独属于幽兰戴尔的光辉。
也就是说,幽兰戴尔本身并没有被投影进来,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徒有其形的空壳。
“说起来,我是在她的影子里?”
凌空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感知向外延伸,发现自己正附着在悠依漫的影子上,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
这是那个神话生物留给他的能力?短暂获得影之力?
“那……我能不能借助悠依漫的视野,来观察这个空间?”
他尝试着调整感知的角度,将精神丝线向前延伸,像把眼睛放到了悠依漫的视角上。
悠依漫来到了一个怪异的漆黑空间。
四周都是黑的,黑得没有边际。
但诡异的是,那些黑暗竟然能分出不同的层次。
有的黑像浓墨,有的黑像深夜,有的黑像沉淀了无数年的孤独。
像无数种“黑”被强行糅杂在一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它们来自不同的地方,属于不同的东西。
“什么嘛,和我完成二阶段转职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啊。”悠依漫环顾四周,轻轻哼了一声。
她的任务完成条件只有一个。
直面自己的黑暗面。
我有什么黑暗面?
悠依漫嗤笑一声,把这个念头丢到脑后。
她跟着内心的悸动,朝空间更深处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躁动。
一道道漆黑的轮廓从阴影中浮现,先是模糊的肢体,再是狰狞的面孔。
那是她一路走来斩杀过的敌人。
他们的模样从记忆深处被翻了出来,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挡在她前方。
悠依漫没有停下脚步。
她唤出匕首,在掌心转了一圈,刀光如一道冷色的月牙。
“真贴心啊。”她舔了舔嘴唇,“专门送些沙包来给我松松筋骨。”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最前方那道黑影的喉咙被整齐地切开,尚未凝实的身体像烟一样炸散。
杀戮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