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是在西侧旧路受伤的。
他原本准备晚上去见马文。
出发前,按照习惯亲自巡查外围防线。
车辆经过一片树林时,路边突然发生爆炸。
不是大型爆炸物。
威力不算特别大。
却刚好掀翻了车。
林飞坐在副驾驶。
车翻下两米多深的沟。
左腿被变形的车门死死卡住。
我赶到时,他已经被人从车里拖出来。
裤腿全是血。
“怎么伤的?”
我蹲下。
“骨头应该没断。”
林飞额头全是汗,还在嘴硬。
“就是夹了一下。”
“夹你妈。”
医生剪开裤腿。
小腿外侧一道很深的伤口。
肉翻开。
看着就疼。
“送医务室。”
林飞却抓住我。
“先查爆炸点。”
“保安不在,让小何带人查。”
“这不是随机埋的。”
他咬着牙。
“知道我今晚会从这里走。”
我脸色一沉。
又是泄密。
林飞今晚去见马文,完整计划只有我、他、赵彪知道。
连老刀都不知道。
“会不会是马文安排的?”
“有可能。”
林飞说道:
“也可能吴坤根本没打算真招我。”
“只是想趁机除掉。”
他被送回医务室。
检查结果比预想好一些。
没有骨折。
但肌肉撕裂,加上深度伤口,至少半个月不能正常跑动。
医生让他休息。
林飞躺在病床上不到十分钟,就开始问对讲机。
“外围谁接手?”
“别管了。”我说。
“不管出了问题算谁的?”
“算我的。”
“你会个屁安保。”
“我好歹当老板。”
“当老板和会布防是两回事。”
我想把他对讲机拿走。
他死死抓着。
“唐欢。”
“又怎么?”
“这次不能当普通袭击处理。”
“我知道。”
“只有三个人知道路线。”
他说这句话时,看向门外。
赵彪正站在那里。
我们同时想到一个人。
赵彪。
他是吴坤旧部。
知道行动安排。
如果他偷偷向吴坤传消息,再正常不过。
“把他控制起来。”我说道。
赵彪没反抗。
自己交出手机。
“不是我。”
“每个内鬼都这么说。”
林飞躺在床上冷声道。
赵彪看着他。
“我要杀你,不会用这种办法。”
“你挺自信。”
“吴坤要真知道我开口,我家人先死。”
赵彪说道:
“我没有理由暴露自己。”
他说得有道理。
但有道理不等于无辜。
技术人员检查他的设备。
最近一条秘密消息,还是前天发给吴坤的假情报。
没有异常通信。
“会不会办公室有监听?”我问。
“已经每天检查。”
“那还有谁知道?”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马文。
林飞与马文约定见面。
路线也许不是我们泄露。
而是马文主动选的。
他知道林飞大概率会从哪条路走。
“这不是杀你。”
我看向林飞。
“是试你。”
“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要投吴坤。”
“受到袭击后,会不会怀疑是我派的人。”
林飞眼神一动。
“他想让咱俩真翻脸。”
“对。”
吴坤这一手够阴。
不用直接证明谁动手。
只需要让林飞受伤。
再由马文告诉他:
是唐欢怕你背叛,所以先下手。
正常情况下,关系已经出现裂痕的兄弟,很容易彻底翻脸。
果然。
半小时后,林飞收到马文的消息。
“我早提醒过你,唐欢不会容你。”
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拍的是袭击现场。
显然吴坤的人一直在附近观察。
林飞看完笑了。
“老狗挺会挑拨。”
“你准备怎么回?”
“骂你。”
“骂狠点。”
他拿起手机输入:
“唐欢这个杂种真敢动我。”
“我腿伤了。”
“等能走,亲自过去。”
马文很快回复。
“吴老板可以替你讨回公道。”
林飞把手机扔给我。
“上钩了。”
我没笑。
看着他腿上的伤。
这场戏开始需要真流血了。
“以后别自己去。”
我说道。
“怎么?”
“我怕哪天演完,兄弟真没了。”
林飞沉默两秒。
“放心。”
“祸害活千年。”
“你比我先死不了。”
我笑骂一句。
离开医务室时,辰哥发来新消息。
新山那家珠宝公司的背景审查初步通过。
正式合同草案已经出来。
第一年最低采购额三千万。
如果签成。
新山就真正有了一条稳定生意线。
但合同有一个关键条件。
供货方必须证明翡翠原料来源合法、稳定。
而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
恰恰就是货源。
以前园区翡翠业务很多路线,经不起新山这边的审查。
想签这份合同。
我们必须切掉一大块旧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