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哥把合同发给我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几十页。
看得我头大。
我以前最烦看这种东西。
一堆条款,一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像在骂人。
最后还是妙妙给我解释。
“简单说。”
“对方愿意给订单。”
“第一批预付百分之二十。”
“我们按要求交货。”
“卖不完也由他们负责渠道。”
“听起来挺好。”
“条件也很硬。”
她说道:
“原料必须有完整来源记录。”
“不能使用园区以前那些不清不楚的货。”
“员工身份要合法。”
“财务要接受审计。”
“还要求我们提供最终受益人名单。”
我靠在椅背上。
“那以前的路基本都不能用了。”
“对。”
“成哥什么意见?”
“他舍不得。”
妙妙笑了。
“今天和辰哥吵了一个小时。”
我一点都不意外。
成哥在园区做翡翠时,最看重效率。
货来了。
能卖。
赚钱。
就行。
新山这套规则,他会觉得处处受限制。
“让他接电话。”
画面晃动。
成哥很快出现。
“唐欢。”
“合同签不签?”
“我想签。”
“但货怎么办?”
“重新找。”
“你说得轻松。”
成哥抓了抓头发。
“咱们以前的几个矿主,听说要出完整手续,一个比一个躲得快。”
“正规的货价格高两成。”
“利润直接砍掉一半。”
“那也比公司被查强。”
“我知道。”
他烦躁地说道:
“可利润低了,养得起这么多人吗?”
“先活下来。”
我说道:
“以前园区生意利润高,是因为风险也高。”
“现在既然要换条路,就别指望还赚同样的钱。”
成哥没说话。
妙妙在旁边补充:
“而且合同不是只看第一年。”
“合作稳定后,对方会增加采购。”
“会所也能做零售。”
“加工业务本身也能赚钱。”
“不能再只盯着倒手原石的利润。”
成哥叹气。
“你俩现在一个鼻孔出气。”
“说明我们有道理。”
“滚。”
我笑了一下。
“签。”
“我做决定。”
成哥看着我。
“真切掉以前的货?”
“切。”
“哪怕一年少赚几百万?”
“少赚总比被人一锅端强。”
“行。”
他终于点头。
“我听你的。”
合同决定签。
但需要先完成首批原料采购。
辰哥筛出三家有完整手续的供应商。
报价都不低。
妙妙负责谈价格。
成哥负责看货。
保安则负责仓库和运输人员管理。
三个人第一次真正形成配合。
第二天晚上,妙妙发来视频。
桌上摆着十几块不同品质的翡翠原料。
“你挑一个。”
“我又不懂。”
“随便挑。”
我指了块颜色比较顺眼的。
“这个。”
成哥在后面笑。
“眼光真差。”
“最便宜的一块。”
“便宜怎么了?”
我说道:
“省钱。”
妙妙笑得不行。
“你就适合当财务。”
“辰哥听见会骂你。”
合同签署安排在三天后。
如果顺利,对方会先支付六百万左右预付款。
六百万不是什么天文数字。
但足够新山公司完成第一轮原料采购、补工资和稳定设备。
与此同时,园区这边却迎来另一个选择。
吴坤通过马文给“受伤的林飞”开出正式条件。
只要林飞带三十名核心人员投靠。
吴坤给他百分之四十利润。
等唐欢倒下。
直接让他接管。
“才四十?”
林飞躺在床上,看完条件很不满。
“我这么便宜?”
我笑了。
“你还嫌少?”
“我替他卖命,至少五十一。”
“你挺会谈股权。”
老刀坐在旁边,终于忍不住问:
“你俩到底演到什么时候?”
我们已经告诉他部分计划。
毕竟联盟后面需要配合。
但没有把所有细节都给。
“等吴坤真正出牌。”我说。
“他还没信?”
“信一半。”
林飞晃了晃手机。
“让我证明。”
“怎么证明?”
“交防线图。”
会议室安静下来。
老刀脸色一变。
“这东西不能给。”
“假的呗。”林飞说。
“太假会被发现。”
“所以要真的。”
我看向墙上的防线图。
“给他七成真。”
“关键位置改掉。”
老刀皱眉。
“七成?”
“你不怕他们真打?”
“就是要让他打一次。”
我说道:
“吴坤现在不断试探联盟。”
“不给他一个看起来能赢的机会,他不会把主力暴露。”
“你想诱他进来?”
“嗯。”
这一步风险很大。
但只靠防守,我们永远被动。
必须让吴坤以为联盟内部已经裂开。
以为出现漏洞。
他才会真正往里伸手。
“新山那边一旦合同签完。”
我看向众人。
“我们就有第二条路。”
“这边守得住,继续转型。”
“守不住,也能分批撤。”
“从现在开始,所有资源都要围绕这两条路走。”
这就是我给联盟的选择。
不是和吴坤拼到死。
也不是立刻逃。
而是边打,边把退路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