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志豪没有跑。

这反而让我意外。

他在附近一家酒店住着。

电话不关。

人也不躲。

就摆明一句：

“钱我不退。”

林飞见他的时候。

两个人差点打起来。

准确说。

是林飞差点动手。

郭志豪先刺激。

“你现在真成唐欢的狗了？”

林飞把杯子都捏碎。

最后没打。

回来以后第一句话：

“老子进步大不大？”

我点头。

“很大。”

“以前他现在已经在医院。”

“所以值得表扬？”

“奖励你晚上少开一个会。”

“滚。”

郭志豪的逻辑非常完整。

过去几个项目。

他确实参与。

也确实承担风险。

我也曾经口头说过：

以后项目做大。

大家一起分。

问题是。

所谓一起分。

从来没写清楚是多少。

这就给所有人留下自己的算法。

财务算：

合法可确认的历史分成，大约两百一十万。

郭志豪算：

把未来预期和隐性收益都算进去，至少一千万。

他拿八百万。

还觉得自己吃亏。

“给他两百一十万？”

老刀问。

“该给就给。”

“那剩下？”

“退。”

“他不退。”

“那就追。”

事情正式进入法律和财务程序。

不是我让人去抢。

这一点郭志豪最接受不了。

他给我发长消息。

核心一句：

“以前的唐欢不会这样对兄弟。”

我看完。

没有回很久。

最后只发：

“以前的我也不会把账做清。”

“这是我的错。”

“但错不能一直错。”

他没再回。

第三天。

八百万里。

有三百多万还在相关公司账户。

被依法暂停。

另有部分已经转出。

郭志豪开始真的慌。

不是怕我们杀他。

是发现以前那套“兄弟账”到了现在。

没人再认。

更麻烦的是。

跟他一起走的几个老员工。

发现自己所谓“未来分成”。

根本没有被郭志豪计算进去。

开始反过来问他。

“不是说大家一起拿？”

“为什么钱全在你那？”

这场面有点讽刺。

他骂我变了。

可真拿钱时。

旧规则第一反应还是：

先到自己手里。

人性不是谁坏谁好这么简单。

就是钱在桌上时。

每个人都会觉得自己该多一块。

第五天。

郭志豪主动找我。

还是园区。

他回来时。

门口没人拦。

也没人搜得像犯人。

坐我办公室。

头发乱。

瘦了一圈。

“欢哥。”

“嗯。”

“我退。”

我没说话。

“能退多少？”

“现在能控制的全退。”

“已经花的呢？”

“大概一百多万。”

“用在哪？”

“房子。”

“车。”

“还有还债。”

“那就做计划。”

他突然抬头。

“你真要我连花掉的都还？”

“不是你的。”

“当然。”

他苦笑。

“你现在真狠。”

我也笑。

“比以前少杀人。”

“算狠吗？”

他终于也笑了一下。

气氛没那么僵。

“欢哥。”

“你是不是早就不把我们当兄弟？”

“没有。”

“那为什么账这么清？”

“因为当兄弟不代表钱能乱。”

我说道：

“前面就是把这两件事混在一起。”

“才走到今天。”

“你该拿两百一十万。”

“这是你的。”

“谁都不能少。”

“多的。”

“不是。”

郭志豪低头很久。

“我就是觉得不甘。”

“正常。”

“以前一单几十万。”

“以后可能一个月几万。”

“谁甘？”

“那你甘吗？”

他突然问。

我愣住。

“什么？”

“园区以后挣少。”

“你自己也少。”

“你甘吗？”

我没马上回答。

“不甘。”

“那你还坚持？”

“因为我想活久一点。”

他笑了。

“你才二十五。”

“开始怕死？”

“特别怕。”

“以前不怕？”

“以前装。”

这是真话。

郭志豪第一次真正笑出声。

最后。

钱开始退。

不是一口气。

一部分立刻。

一部分分期。

合法应得的分成扣除以后。

剩余逐步返还。

他本人没有继续留园区。

决定去泰国做普通贸易。

临走前。

我去送。

他问：

“以后还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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