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项目办公楼在园区西南角。
五层。
以前最赚钱的时候。
一天进出上百人。
现在只剩许东那批。
四十多个。
说是“占楼”有点夸张。
因为楼本来就是他们工作的。
只是拒绝接受新的停业安排。
不交账。
不交设备。
也不允许财务进入。
林飞站在外围。
表情很差。
“这已经不是意见不同。”
“嗯。”
“那还谈?”
“谈一次。”
“你上去?”
“我上。”
“不行。”
他第一反应跟我以前一模一样。
我看他。
他自己也反应过来。
“你自己决定。”
“这还差不多。”
最终。
我带老刀上楼。
林飞留外面。
不是为了打。
是防止事情彻底失控。
许东三十六。
以前不是我最早的人。
但业务能力很强。
一年能给园区带大量收入。
所以以前我很依赖。
他见我进来。
第一句:
“欢哥。”
“你真要砸自己饭碗?”
“不是砸。”
“是换。”
“换成什么?”
“你给?”
“还是新山那点工资?”
“这里四十多人。”
“最差一个月都挣两万。”
“好的几十万。”
“你让他们去仓库搬货?”
房间里一片笑。
我没生气。
“你觉得这条还能做多久?”
“只要有人要。”
“就能做。”
“新协议呢?”
“那是你签的。”
“不是我。”
这句话让我停住。
从他角度。
确实。
他没坐谈判桌。
也不是联盟委员。
凭什么我签了。
他就失业?
所以转型不能只喊:
协议通过。
所有人执行。
还得有补偿和安置。
“你们现有合同。”
“合法部分可以继续。”
“高风险的停。”
“人员给三个月过渡。”
“愿意转岗。”
“有培训和补贴。”
“谁出?”
“园区和公共转型基金。”
许东冷笑。
“补贴多少?”
“最多几个月工资。”
“那之后?”
“自己找。”
他摇头。
“你看。”
“最后还不是让我们自己死。”
房间里气氛越来越硬。
我坐下。
“那你想要什么?”
“这栋楼。”
“项目。”
“人。”
“我们自己做。”
“从园区剥出去。”
“以后和你没关系。”
听着像独立创业。
可本质是:
把旧业务整体带走。
那前面的收缩还有什么意义?
“不能。”
我回答。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园区客户资料、公共设备、旧人员档案。”
“而且。”
“有些业务本身不能继续。”
许东脸彻底冷。
“那就是没得谈。”
“可以谈你以后做什么。”
“不谈这个。”
“欢哥。”
“你现在就是想当圣人。”
我笑了。
“我从来不是。”
“你以为外面真干净?”
“新山公司就没问题?”
“哪个大老板手里没灰?”
“凭什么我们就必须洗干净?”
这句话我最近听太多。
永远都是:
别人也这样。
所以我可以。
“别人烂。”
“跟咱们继续烂。”
“没关系。”
许东站起来。
“那你今天准备怎么办?”
“按停业计划。”
“财务进场。”
“人员分流。”
“设备封存。”
“我不让呢?”
我看着他。
“那就依法和按联盟内部资产规则处理。”
他笑。
“你还真准备叫人?”
“必要会。”
“那就试。”
我站起来。
“许东。”
“别把事情弄到那一步。”
“欢哥。”
他看着我。
“是你先把兄弟往绝路上逼。”
我没再说。
转身下楼。
老刀跟着。
走到三楼时。
忽然低声问:
“真没别的办法?”
“你有?”
“没有。”
“那就按规则。”
当天。
园区正式发出资产和人员通知。
旧项目办公楼相关公共权限暂停。
对外付款停止。
客户被告知业务调整。
不是断水断电困人。
水电照常。
人员可以自由离开。
愿意交接的。
正常办。
结果第一天。
四十多人走十七个。
留下二十多个。
许东没想到。
他一直说“大家跟我”。
真到不限制离开。
人直接走近一半。
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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