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0章 医院走廊里(1 / 1)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

林飞比我早。

他站急诊住院部外面的走廊上,衣服都没换,脚上还是公司那双工装鞋。

看见我。

第一句:

“人还在。”

我胸口那口气这才往下落一点。

“什么叫还在?”

“人没死。”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他脸色不好。

我没再骂。

“到底什么情况?”

老刀不是在酒店失联。

也不是手机丢。

真出事。

两天前他跟一个当地船家出去海钓。

原本下午回。

结果海上天气突然变。

小船动力系统出故障。

他们没沉。

但被困了十几个小时。

后来被另外一艘渔船发现。

船家情况还好。

老刀倒霉。

在船上摔了一下。

头撞了。

又长时间吹风、淋雨。

送医院的时候人已经有点意识不清。

本地医院先处理。

后来转过来。

现在检查做完。

没有医生跟我说那种最吓人的话。

但也没说:

没事。

林飞把手机递。

里面是医院翻译给他的情况。

“医生说目前生命体征稳定。”

“但要观察。”

“头部有伤。”

“还有脱水。”

“人没醒。”

我皱眉。

“手术?”

“目前不用。”

“谁陪?”

“我。”

“那船家呢?”

“已经出院。”

“他说老刀在船上最后还骂他。”

“骂什么?”

“骂他下次买个好发动机。”

我差点笑。

笑不出来。

这老东西。

都这样还能骂人。

那应该还有点希望。

我走到病房门口。

隔着玻璃看。

老刀躺里面。

头上包着。

手上输液。

脸比我印象里苍白很多。

我认识老刀这么多年。

他在我脑子里就没“虚弱”这两个字。

以前在南境。

他能一夜不睡。

第二天照样骂人。

后来退。

钓鱼。

旅行。

群里天天吹。

说自己身体比林飞好。

我还觉得他能活一百。

结果现在躺那。

安静得让我很不习惯。

林飞站旁边。

“你说。”

“嗯?”

“他是不是早就有点不舒服。”

“什么意思?”

“前几个月群里。”

“他不是总说累?”

我皱眉。

回忆。

老刀确实说过几次。

“年纪大了。”

“坐久腰疼。”

“钓鱼回来睡一天。”

可大家都当老年人废话。

没人真问。

我心里突然很烦。

“别现在找责任。”

“我知道。”

“天气事故。”

“不是谁的问题。”

嘴上这么说。

心里还是堵。

人就是这样。

出事以后。

会自动往前翻。

找:

是不是我早一点做什么就不会?

可很多事真的没有答案。

凌晨一点。

医生出来。

翻译说:

“状态比较稳定。”

“目前观察。”

“如果没有新的问题。”

“明天可能会逐渐清醒。”

我问:

“会不会留下什么?”

医生没有给死保证。

只说:

现在判断还早。

但从影像和生命体征看。

情况比最初送来时好。

这已经够。

林飞长出一口气。

“妈的。”

“吓死。”

我看他。

“你也会怕?”

“废话。”

“以前不怕死。”

“现在怕别人死。”

这句话特别怪。

又特别真。

年轻时候。

大家说死。

像一个很远的词。

觉得谁都能扛。

到了现在。

公司。

孩子。

家。

朋友。

全有了。

反而开始怕。

不是怕自己。

是怕那个名单里少一个。

凌晨两点。

妙妙打电话。

“怎么样?”

“稳定。”

“你今晚回吗?”

“可能不。”

“那你睡一会儿。”

“嗯。”

“别嗯。”

“真睡。”

“林飞呢?”

“在。”

“让他也睡。”

我看林飞。

这狗东西已经坐椅子上闭眼。

“他比我听话。”

妙妙停。

“唐欢。”

“嗯?”

“没事就好。”

我没接。

因为我知道。

现在还不能说没事。

挂电话。

我去自动贩卖机买两瓶水。

回来坐林飞旁边。

他睁眼。

“你不是明天有会?”

“上午推了。”

“哪个?”

“越南项目复盘。”

“能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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