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基础设施一期正式开工半年。

市场变化比所有人预想快。

两个原本只谈普通工业连接的客户。

突然提出更大算力和数据托管需求。

另外一家跨国制造企业。

也希望未来预留。

项目团队兴奋。

梁启东直接提出：

提前启动二期部分设备采购。

我第一反应。

又来了。

数据刚好一点。

就想加。

我让团队跑。

结果这次不一样。

设备交付周期拉长。

如果等一期满再下单。

二期可能晚九到十二个月。

而电力、土地已经锁。

现在真正瓶颈变设备。

梁启东说：

“这就是我前面为什么要锁。”

我说：

“别急着邀功。”

“客户合同呢？”

“两家有长期意向。”

“还是意向。”

他笑。

“你跟意向书有仇？”

“吃过亏。”

“这次可以做分批采购。”

许航提出：

核心长周期设备先下。

通用设备后。

这样锁交付。

又不全压。

我看。

支持。

梁启东反而想更多。

“趁设备价格还没明显涨。”

“可以多锁一批。”

我问：

“多多少？”

他说。

比我接受多三成。

两人又狠狠干。

最后。

我们没有平均折中。

而是把设备分：

不可替代长周期。

可替代长周期。

短周期。

第一类全锁。

第二类只锁部分。

第三类不。

这种决策我现在越来越喜欢。

不是：

你一半。

我一半。

那是假折中。

真正做事是按风险拆。

订单下以后。

八个月。

设备价格果然涨。

交付也变慢。

提前锁的那部分省一笔。

梁启东在会上没说“我早说”。

这点比很多人强。

我会后主动：

“这次你对。”

他说：

“目前。”

我愣。

他居然学我。

“谁教你？”

“成哥在群里？”

“你加我们群？”

“没有。”

“陈总说你最爱这个词。”

操。

全公司都知道。

项目推进越来越快。

我跟梁启东的关系也变。

不是朋友。

但有点像高手互相拿尺。

他看我是不是太谨慎。

我看他是不是太敢。

这种搭档很有价值。

也很容易狠狠干。

……

老刀出事三个月。

身体基本恢复。

医生同意正常生活。

远海还是建议谨慎。

他自己居然真听。

没偷偷跑。

然后突然在群里说：

【周六都来。】

成哥：

【干嘛？】

老刀：

【吃饭。】

林飞：

【你过生日？】

老刀：

【不是。】

阿洛：

【庆祝没死？】

老刀：

【滚。】

大家真来。

地点不是豪华餐厅。

老刀自己家附近一个普通馆子。

包间。

一张大桌。

周庆山也来。

叶知秋。

蔡文峰难得也到。

妙妙带闺女。

我一进门就问：

“你到底搞什么？”

老刀说：

“先吃。”

“神神秘秘。”

“怕我下毒？”

林飞在旁：

“你现在身体够不够下？”

老刀拿筷子要打。

气氛跟以前一样。

吃到一半。

老刀突然拿一个文件夹。

我一看。

又烦。

“你别又遗嘱。”

“不是。”

他打开。

南境技能中心助学计划第一批名单。

八个人。

没有姓名全公开。

只写情况。

学什么。

支持什么。

老刀说：

“我想让你们每人选一个方向。”

我皱眉。

“什么意思？”

“不是捐钱。”

“有人以后找实习、工作。”

“你们有合适正常渠道就给机会。”

叶知秋先开口。

“不能保证就业。”

“当然。”

老刀说。

“就是面试机会。”

“符合就进。”

“不符合不进。”

我点头。

这可以。

林飞看：

“有两个工业安全培训。”

“可以来考试。”

成哥说：

“一个质检。”

“我越南团队未来可能要。”

阿洛看能源。

妙妙看到设计相关。

“这个女生学包装设计？”

“嗯。”

“可以让她投作品。”

老刀坐那。

眼睛有点亮。

不是以前那种：

我还有用。

更像：

我认识这些人。

能搭一座桥。

这区别很小。

但我能感觉。

饭后。

老刀给闺女一个小盒。

她打开。

一只小鱼形挂件。

不是贵东西。

“刀爷爷这是什么？”

“保命鱼。”

我笑。

“你自己都差点没保。”

老刀瞪。

孩子特别认真戴。

“那你也要一个。”

老刀愣。

“为什么？”

“你也要保命。”

全桌笑。

老刀眼睛有点红。

嘴还硬。

“我不用。”

妙妙说：

“拿着吧。”

最后闺女把自己书包上一个小塑料挂件拆。

塞老刀手。

“这个给你。”

老刀真收。

那天饭局没有宣布大事。

没有谁退休。

没有谁升。

就是吃。

可我很久以后都记。

因为那是我们第一次坐一桌。

没有谈过去怎么赢。

也没谈未来要干多大。

大家只是确认：

人都还在。

这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