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北老商会的声音。
一天比一天大。
不是网络舆论那种大。
是熟人圈。
客户。
协会。
老员工。
有人说:
集团当年困难时靠缅北市场。
现在工业物流起来了。
数据基础设施赚钱了。
就嫌翡翠线利润低。
吃完饭砸锅。
还有人直接说:
“资本没感情。”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其实没生气。
因为站他们角度。
很容易这么想。
黎敏现在已经不在最前线。
但协会里还有老人。
有人给我电话。
“唐欢。”
“你真准备卖?”
“评估。”
“别跟我说官方话。”
“那就是准备。”
“是。”
对方沉默。
“你还记得当年吗?”
“记得。”
“那你现在怎么下得去手?”
我靠椅背。
“就是因为记得。”
“才知道当年我们做这条线是为了什么。”
“什么意思?”
“让市场能正常。”
“让大家不用靠谁罩。”
“现在市场已经有替代。”
“难道为了证明我有感情。”
“集团永远不能退?”
对方不说。
“你们现在是资本。”
“我们一直是公司。”
“以前不是慈善。”
“只是那时候目标和这里一致。”
这话重。
我说完自己都停。
但必须。
最容易把商业关系搞坏的。
就是把过去所有互利。
重新解释成恩情。
集团当年投入。
缅北也给我们机会。
双方都得益。
不是谁养谁。
两天后。
协会提出公开沟通。
我答应。
会议厅不大。
坐六十多人。
老商户。
年轻创业者。
员工代表。
技能中心。
还有本地物流同行。
我上去没有先讲PPT。
直接:
“今天大家最想问。”
“是不是集团赚完就走。”
下面有人笑。
有人点。
“我的回答。”
“不是。”
“但集团确实准备退出股权和大部分自营。”
场下一阵。
有人立刻:
“那不就是走?”
“业务会继续。”
“员工会承接。”
“客户会过渡。”
“集团还会以普通商业客户和合作方身份存在。”
“只是不会继续拥有这条公司。”
一个老人站。
“有什么区别?”
我看他。
“区别是。”
“过去这里很多东西依赖集团。”
“以后不依赖。”
“如果我们一离开。”
“这条业务就死。”
“那我们过去十几年才是真的失败。”
这个逻辑我说过。
但今天再说。
感觉不同。
因为这次不是减一点。
是真的卖。
有人问:
“那技能中心也不要了?”
“不是集团单独养。”
“本地协会和基金已经承担大部分。”
“我们保留现有商业赞助周期。”
“后面按公开项目申请。”
“为什么不能一直支持?”
我笑。
“因为集团的钱也不是我自己的。”
“如果我为了让大家觉得我有情义。”
“永远从公司拿钱。”
“那才是不负责。”
有人不爽。
“你现在就只会算账。”
我点头。
“我现在的工作就是算账。”
“但我也会算。”
“什么东西不能只算钱。”
“所以员工补偿、过渡、培训。”
“我们愿意多花。”
“这也是账。”
会开两个多小时。
没有把所有人说服。
我也没想。
结束的时候。
一个以前跟我们狠狠干过的老商户来。
拍拍我肩。
“你现在说话不好听。”
“我知道。”
“但至少没骗。”
“谢谢。”
“我还是不喜欢你们卖。”
“可以。”
“以后吃饭还来?”
“来。”
他瞪。
“别装老板。”
“以前那家烧鸡你还欠我一顿。”
我笑。
“记。”
晚上。
我跟成哥吃。
他全程没聊出售。
快结束才说:
“今天会上有人骂你?”
“有。”
“舒服?”
“你觉得呢?”
“活该。”
“滚。”
他笑。
“唐欢。”
“你有没有发现。”
“以前你最想让所有人觉得你够义气。”
“现在你开始能接受。”
“有人觉得你不够。”
我停。
这句话很准。
年轻时候我特别在乎:
兄弟怎么看。
朋友怎么看。
下面人怎么看。
生怕别人说:
忘本。
现在不是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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