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坐下的时候,桌上只有十几页材料。
这跟我见过的大多数项目方不一样。
别人恨不得给你三百页。
封面先写:
千亿赛道。
黄金窗口。
行业变革。
然后第二十页才告诉你公司到底干嘛。
她没有。
第一页就是失败率。
第二页是温度曲线。
第三页是客户投诉。
第四页才有公司介绍。
公司叫——
澄途医疗供应链。
成立六年。
总部新加坡。
在吉隆坡、曼谷、胡志明、雅加达有直营网点或合作节点。
员工一百八十多人。
不大。
但也绝对不是刚创业。
业务主要三块。
医院和实验室温控配送。
跨境医疗样本和试剂运输。
部分高价值医疗耗材的区域供应链管理。
去年收入不算夸张。
利润也没有让我眼前一亮。
最大特点是:
客户黏性强。
续约率高。
但成本重。
很多单必须一对一人工盯。
沈清禾说:
“我们不是卖运输。”
我听到这种话通常先警惕。
所有公司都爱说自己不是卖原本那个东西。
货代说自己卖供应链。
软件说自己卖数字化。
仓库说自己卖基础设施能力。
我问:
“那你卖什么?”
“责任闭环。”
她答得快。
“比如一箱生物样本,从医院取件。”
“到机场。”
“过关。”
“飞行。”
“落地。”
“实验室签收。”
“总共七八个交接点。”
“普通物流里,每个环节都能证明自己没错。”
“但客户最后只会问一句。”
“为什么东西坏了?”
我点头。
这跟环航第一单差点砸一模一样。
每个人局部正确。
整段没人负责。
沈清禾继续。
“医疗供应链更麻烦。”
“有些东西坏了。”
“不是赔钱就结束。”
“样本没了。”
“可能要重新采。”
“某些药品温控中断。”
“直接报废。”
“试剂错过窗口。”
“实验室整个计划重排。”
我问:
“你们责任承担到什么程度?”
她没有吹。
“按合同。”
“但我们真正做的是把可避免失败降到最低。”
“去年平均异常率多少?”
她报。
比行业参考低。
“你们自己定义异常?”
“不是。”
“客户共同定义。”
“数据能看?”
“尽调可以。”
这点好。
我翻第四页。
股权结构。
沈清禾控股。
两个早期个人股东。
还有一家新加坡医疗产业基金占百分之十六。
现在融资。
不是卖控。
计划融等值人民币三亿左右。
用途:
扩区域温控设施。
建更统一数字系统。
补并购小节点的资金。
我看到第三项就皱。
“你也想买公司?”
“对。”
“为什么?”
“医疗供应链最难不是多建仓。”
“是本地执行节点。”
“有些城市合作方永远只能做到八十分。”
“我们需要九十五。”
“所以买?”
“部分买。”
“你是不是觉得买完就九十五?”
她看我。
“不是。”
“买完先狠狠干三年。”
这句话让我笑。
“终于有创业者不跟我说买完立刻协同。”
“你们投资人也有人信?”
“很多。”
她也笑。
一个小时过四十分钟。
我还没看完材料。
沈清禾看表。
“唐总。”
“我还有二十分钟。”
“你真要走?”
“曼谷航班。”
“可以改签。”
她看我。
“为什么?”
“我还没问完。”
“那不代表我必须改。”
这女人挺硬。
我笑。
“行。”
“最后二十分钟。”
我问最关键。
“为什么找我们?”
她答:
“不是钱。”
“这句投资人都爱听。”
“但真不是。”
“我们现在能拿到钱。”
“你们有环航。”
“有海岚。”
“有启盛。”
“有工业和区域节点。”
“如果这些能力能按医疗标准改造。”
“我们扩快很多。”
我马上反问:
“为什么不是我们自己做?”
她停一秒。
“因为你们不会。”
这话狠狠干。
许航在后面抬头。
梁启东也看她。
我笑。
“具体。”
“你们会运输。”
“会仓。”
“会温控。”
“会跨境。”
“但医疗不是把这四样拼起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