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南宫炎退回了门洞前。
他的右掌垂在身侧,掌心里的灵力明灭不定,一会儿凝成拳,一会儿散成掌。
“你说这些——”
他抬起头,盯着石像上的黑斗篷。
“就不怕老子把你从上面拽下来?”
黑斗篷的兜帽里传出那种气泡破裂的笑声。
“你可以试试。”
它抬起右手,轻轻招了招。
那些杀红眼的修士再次抬起武器看向南宫炎他们。
“不过我劝你省省力气。”
黑斗篷把招来的手收回袖中。
“血幕每吸收一个人的死亡,就会厚一分。你杀得越多,封印碎得越快,我主醒得越早。”
“而你——”
灰色的长指从袖口探出,朝着南宫炎空荡荡的左肩点了一下。
“已经不完整了。”
南宫炎的下颌肌肉跳了三下。
整座大厅安静了两息。
血塘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还在往外淌血,血顺着地砖缝渗进去,每渗一滴,缝隙里的暗红脉动就亮上一分。
南宫炎的右掌猛地攥紧。
灵力在掌心里炸开,金色的光从指缝里劈出来,照亮了他半边脸。
“老子就算不完整,杀你也够了!”
他一步踏出,脚底碾碎一块浸透血水的地砖,整个人朝着石像上方的黑斗篷射了过去。
右掌拍出。
掌风撕裂空气,在大厅穹顶炸开一声闷雷。金色的掌力如同一面巨墙,正面拍向石像顶端那团黑色。
黑斗篷的兜帽微微偏了偏。
它没有躲。
灰色的右手从袖口探出,五指并拢,朝着那道金色掌力轻轻一推。
一团墨绿色的气浪从它掌心涌出来,无声无息,撞上金色掌力的瞬间,金光从中间裂开一条缝,墨绿气浪顺着缝隙钻进去,把整道掌力从内部搅碎。
碎裂的金光四散飞溅,打在血幕上,溅出一圈圈暗红涟漪。
南宫炎的身形在半空顿了一顿,右掌翻转,第二记掌力紧跟着拍出。
黑斗篷的身形自石像顶端飘起,斗篷下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飘飘地避开了第二掌。它落回石像的另一侧肩头,十根黑色趾甲重新扣进石面。
“有点意思。”
它的声音不紧不慢。
“可惜少了一只手。”
南宫炎落地,脚跟在血塘里犁出两道沟。他没有停顿,右掌连拍三记,每一掌都带着金丹修士倾尽全力的暴烈灵力,掌风在大厅里搅出三道旋涡,把地面的碎石残剑卷起三尺高。
黑斗篷的身形在石像上左右晃动,每一次都恰好避开掌力的核心,避开的幅度极小,小到斗篷下摆被掌风掀起,露出里面灰色干瘦的小腿。
南宫炎的第七掌拍空。
他的呼吸粗重起来,胸膛起伏的幅度比第一掌时大了一倍。
赵铁寒在他身后吼了一声。
“兄弟们,上!”
开山刀劈出一道弧光。铁刃门剩余还清醒的弟子从两侧包抄,法器齐出。幽草堂老者的木杖抖出一片青光,青光裹着三枚木刺,从石像背面刺向黑斗篷的后心。
其他散修没有招呼,没有对视,前后脚冲了上去,与那些失去理智的修士缠斗。
黑斗篷站在石像上,兜帽左右转了两下。
“蚍蜉。”
它双手同时探出袖口。
左手朝下一按,一股墨绿色的气浪贴着石像表面炸开,把冲到近前的两名铁刃门弟子震飞出去,撞在血幕上弹回来,口鼻同时涌出血沫。
右手五指一弹,三道黑气如毒蛇般窜出,精准击中幽草堂老者的三枚木刺,木刺在半空炸成齑粉。
赵铁寒的开山刀劈到了。
刀锋距离黑斗篷的脖颈不足半尺。
黑斗篷的脑袋朝后仰了三寸,刀锋贴着兜帽边缘划过,割下一缕灰色的碎发。
它抬脚。
一脚踹在赵铁寒的胸口。
赵铁寒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血塘,滑出七八丈才停住。他撑着刀柄想站起来,撑了两次,第三次才勉强直起上身,嘴角挂着一条血线。
南宫炎趁这个空档再度杀到。
他的右掌不再拍出掌力,而是五指如钩,直接朝黑斗篷的胸口抓去。金色灵力裹在指尖,指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黑斗篷侧身,南宫炎的五指擦着它的肋骨抓过去,指甲勾住了一片斗篷布料,撕下巴掌大一块。
布料底下露出的皮肉是灰色的,干瘪,贴在骨头上,像风干了很久的兽皮。
黑斗篷低头看了一眼被撕开的口子,兜帽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还行。”
它右手反扣,捏住南宫炎的手腕。
南宫炎的整条右臂瞬间僵住。一股冰凉刺骨的力量从那五根灰色手指里灌进来,顺着手腕往上爬,爬过小臂,爬到肘弯。他的右臂皮肤上浮起一层灰白的霜纹,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南宫炎低吼一声,右膝顶出,狠狠撞在黑斗篷的腹部。
黑斗篷的身形晃了一下,松开了手。
南宫炎退出三丈,右臂垂在身侧,从肘弯到指尖全是灰白的霜纹。他攥了攥拳,攥到第三下,手指才重新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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