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萨力克地下大坟墓，第九层，王座之厅。

安兹坐在王座上，面前的空气中浮动着一面魔法镜。

镜面里没有画面，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慢翻滚。

那是影子恶魔传回的一段记忆情报。

迪米乌哥斯站在王座下方，右手断臂处缠着绷带，袖口遮住了断臂处的焦痕。

他看着镜面，嘴上还保持着微笑。

“所以，你之前在圣王国布下的二重幻影卡斯邦登死了？”安兹开口。

“是的，至尊大人。二重幻影在最后时刻捏碎了心脏核心，没有留下任何可用的情报。”迪米乌哥斯的声音很稳，“但他传回的影子恶魔，带回了二重幻影临死前收集到的信息。”

安兹靠了靠椅背。“什么信息？”

“内乱时，圣王女卡尔可身边，出现了漆黑圣典全员。包括教国的绝死绝命。”迪米乌哥斯抬起完好的左手，在空中划出几个魔法符文，将记忆中的画面投射出来，“另外，还有一名身份不明戴面具女性，实力姑且算在我之上。”

王座之厅安静了几秒。

安兹盯着画面里那个戴着面具刻意遮住面容的少女。

她站在卡尔可身后，姿态随意，手里把玩着一颗血色的小球。

画面只持续了三秒就断了。

“神秘的女性强者。”安兹重复了一遍。

“根据技能特征比对的话，有概率是夏提雅，不过也说不准，毕竟那种技能并不是唯一的。”迪米乌哥斯说，“但是夏提雅的话，只能说明。”

“用倾国倾城控制了夏提雅的人入局了。”

“是的，至尊大人。这与我们之前的推测一致，敌人持有世界级道具倾国倾城，并且已经对夏提雅完成了精神支配。”

安兹没有接话。

他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骨头，轻叹了一口气。

“迪米乌哥斯。”

“在。”

“你觉得那个神秘女性会是在王国遇到过的爱尔丽丝吗？”

迪米乌哥斯沉默了两秒。

这在安兹的记忆里很少见。

迪米乌哥斯通常会在一秒内给出回答。

“目前的话，属下还无法确认。但根据已有情报分析，两者之间并不存在太多重合点。实力层级、战斗方式、以及……”他顿了顿，“之前与您交战过的爱尔丽丝应该是更偏向于爆发型的剑士吧。”

安兹站起身。

王座两侧的旗帜无风自动。

“情报不够的话，还是暂时不要对教国动手。”

“至尊大人？”

“我需要时间。”安兹走到窗前，看着下方第七层的岩浆河，“潘多拉的拟态解析有结果了吗？”

“没有。”迪米乌哥斯如实回答，“对方的生命特性超出YGGDRASIL的规则框架，潘多拉只能复制外貌和基础战斗数值，核心的技能数据无法读取。”

“嗯......”安兹抚着下巴转过身，“雅儿贝德和昂宿星团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仍在处理大坟墓的内政，以及六层的重建。而昂宿星团那边塞巴斯在照料。肉体损伤已经修复，但精神层面的创伤需要时间。她们……可能暂时无法外出执行情报探索任务。”

安兹没再问。

他走回王座，坐下，手指敲着扶手。

“好吧，按你的计划继续收集情报。但千万不要冒险。”

“遵命。不过，至尊大人，我有一个提案。”

“说。”

“既然短期内无法正面对抗这个敌人，我们可以改变策略。不再试图消灭他，而是让他所在的势力从内部瓦解。人类国家的政治结构远比我们脆弱。我们只要在正确的位置施加压力，他们自己就会崩溃。如果那边的强者确实有很多个，那么让他们互相内斗也是中不错的消耗方法。”

安兹想了想。“你打算怎么做？”

“我已经在部署了。”迪米乌哥斯微微弯腰，“我会向各国派遣具有能力的下位恶魔，伪装成人类。他们不会直接制造混乱，而是传播信仰。”

“信仰？”

“世界濒临崩溃，苦难不断，唯有追随真正的神明才能得到救赎。这种话术对处于恐惧中的人群还是非常有效。尤其是在卡兹平原大屠杀之后，以及王都的混乱后，里·耶斯提杰王国的流民以及一些落难贵族已经对现有的权力体系不是很有信心。”

安兹靠回椅背。

他不太清楚这种传教的做法。

也许......让陷入绝望的人有个心理寄托是件好事？

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世界，也有类似的组织，主要是负责心理开导和宽慰。“安兹默默点了点头。

“嗯，你看着办。但不要暴露大坟墓。”

“绝不会。另外，关于亚人的征服计划，也有进展。”

“说。”

“西大陆的魔物和亚人部落，已经基本收编完成。山羊人、蛇身人、兽身四足兽，这些种族的战斗力虽然参差不齐，但数量足够庞大。我通过提供武器和食物，已经让十三个部落首领宣誓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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