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西北边境，一座名叫“灰石”的小型哨站。

扎里尤斯·沙沙站在哨站外三十步的地方，身后跟着五名蜥蜴人战士。

他们没有携带武器，只有扎里尤斯腰间挂着一把石制短刀。

那是蜥蜴人旅行者的传统信物，用来表示来意和平。

哨站的木门关着。门缝里有人影晃动，但没人出来。

扎里尤斯用尾巴拍了拍地面。

这个动作在蜥蜴人语言里表示“耐心等待”，但此刻他的耐心已经快用完了。

他们其实早在三天前就已抵达帝国边境。

刚开始第一天，帝国巡逻队就已经发现了他们，但没有攻击，只是远远地监视。

不过第二天，一支五十人的帝国骑兵就把他们五只蜥蜴人给围住了，要求他们解除武装。

扎里尤斯照做了。

随后骑兵就把他们带到了这座哨站，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身后的蜥蜴人战士已经开始低声交谈。

他们都是各个部落里挑出来的代表战士。

对人类国家并不带有什么好感。

扎里尤斯听出他们话语里的不安。

一千多个族人成功逃离被迪米乌斯控制的沼泽地带后被安置在哨站以南三公里处的河谷，那里有水源但却没有足够食物。

出发时带的鱼干已经吃完了。

幼年蜥蜴人开始出现脱水症状。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再等了。

扎里尤斯站起来，向前走了一步。

哨站门缝里的人影立刻缩了回去。

“我是扎里尤斯·沙沙。”他试图用人类的用通用语说，声音很奇怪。

但基本的发音足以让普通人理解，“绿爪族，旅行者。我要见你们的指挥官。”

门后没有传来声音。

扎里尤斯又走了一步。

“别过来！再走一步就放箭！”

扎里尤斯停下。

他看了看哨站二楼的箭孔，数了数，共有六个。

箭孔后面应该有弓手正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他叹息着，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在人类看来更不具有攻击性，他希望这里的人类可以冷静下来，好好和自己交涉。

“我没有攻击意图，愿意处于低位”。

他把尾巴卷在身侧，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们不是来掠夺和入侵的。”他说，“我们被追杀，需要庇护。作为交换我们愿意用劳动力交换在帝国领土上暂住的权利。”

门后又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木门打开了一条缝，一个穿着帝国军服的中年男人探出半个脑袋。

“你说的是真的？”

“蜥蜴人不说谎。”扎里尤斯目光坚定。

那个男人打量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扎里尤斯身后五名形态各异的蜥蜴人战士。

“我知道了，再等一会吧。我去通报，帝都的官员应该今天就到了。”

门又关上了。

扎里尤斯继续蹲着。

身后的战士问他要不要喝水，他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

又过了两个小时。

一辆马车从北边的官道上驶来。

马车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文官服饰的中年男人。

他的表情很为难，像是刚接到了一个不想接的任务。

“你就是那个……蜥蜴人？”

“扎里尤斯·沙沙。”

文官清了清嗓子。“我是帝国边境事务处的书记官，姓赫尔德。关于你们的情况，我已经收到了报告。”

扎里尤斯站起来。“那我们可以谈了？”

赫尔德看了看他身后的蜥蜴人战士，又看了看远处河谷方向。

“你们的族群有多少人？”

“一千八百七十三人。其中战士四百二十人，可以劳动的成年蜥蜴人九百人左右，其余是幼年和老年个体。”

赫尔德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一千八百……”

“我们愿意提供劳动力。修路、挖矿、伐木、建造，什么都能做。蜥蜴人的体力是普通人类的两倍以上，而且不需要休息太久。我们只求一个能安顿的地方。”

赫尔德拿起笔记就开始记录。顺便默默心里算了一笔账。

一千八百多个蜥蜴人，每天要吃掉的粮食估计不是小数目。

帝国的边境补给线本来就紧张，多出这么多张嘴，后勤部门会骂娘，而且对方还是亚人，帝国根本没有义务收留。

而且就算皇帝同意接收，帝都那边的贵族也不会乐意。

让亚人当劳动力？底层的工人铁定会闹事。

帝国的劳动力市场会受到不小的冲击。

“你的提议，我会如实上报。”赫尔德最终说，“但我必须坦白告诉你，帝国目前……没有接收大量亚人难民的先例。你们可能需要等待很长时间。”

“我们等不了很久。”扎里尤斯说，“我的族人已经开始挨饿。”

赫尔德叹了口气。“我尽力。但你们不能进入哨站，也不能靠近帝国居民点。留在河谷，不要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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