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哈斯帝国，欧温塔尔，皇城。

吉尔克尼弗坐在办公桌后，两份情报摊在面前。

第一份来自西北边境。

阿玛特拉斯接收了一千八百七十三名蜥蜴人。

当天夜里，三百顶附魔帐篷便落在荒地上，鱼干、熏肉、淡水和工具堆满营地。

蜥蜴人已经开始清路、挖蓄水池、运输木材。

帝国承诺的第一批物资还在路上，对方先把近两千张嘴喂饱了。

吉尔克尼弗读到这里，把文件翻回前一页，又核对了一遍数字。

三百顶附魔帐篷。

边境书记官没胆量在报告里乱写，但是这种事放在现实里也太过魔幻了。

这批东西折成金币，足够武装一支千人部队。

阿玛特拉斯拿来给蜥蜴人过夜，连欠条都没让他们写。

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鲜血帝皱了皱眉，看向第二份情报，这边的是来自圣王国。

王宫政变结束，伪装成卡斯邦登王子的异形死亡，斯连教国的漆黑圣典全员现身。

而圣王国边境那边，亚人联军的各个首领也被一名戴面具的女性全部击杀，余部已经退回亚伯利恩丘陵。

两件足以让圣王国换一位国王的大事。

居然几天内全被压了下去。

连让帝国浑水摸鱼打探情报的时间都没有。

帝国派去调查瑟玉的人，只送回来寥寥数笔。

圣王国骑士。

与圣王女关系密切。

实力无法评估。

目前下落不明。

吉尔克尼弗把两份情报并排放好，抬手按了按额角。

“一个瑟玉，一个阿玛特拉斯。”

他念完这两个名字，停了几秒。

瑟玉失踪不久，阿玛特拉斯便出现在帝国。

两人都有超出常识的力量，貌似还都在关注大坟墓。

如果两人认识，帝国必须弄清关系。

如果两人就是同一个人……

吉尔克尼弗看了一眼桌角。

那只用来与宫廷法师联络的水晶球还摆在那里。

他没有下令调查阿玛特拉斯的真名。

上次会谈时，对方已经给过答案——契约签完，自会说明。

逼得太紧，只会把人推走。

“西北那块地连农税官都不愿去，他倒真准备在那里建国。”

吉尔克尼弗拿起蜥蜴人营地的草图。

“水源、道路、木材，还有近两千名劳力。嫌麻烦的外来亚人人口，到了他手里，第一天就开始干活了......罗内你怎么看？”

罗内·梵米利恩站在桌旁，斟酌了几息。

“帝国省下了粮食和安置费用，阿玛特拉斯阁下也得到了人手。双方都有收获。”

“你说话越来越会给财政部留面子了。”

吉尔克尼弗把草图放下。

“那群人昨天还写信，说蜥蜴人进城会冲击劳工市场。今天又递来申请，想把开荒工具和附魔的道具卖到西北。商人闻到金币，比宫廷密探跑得快。”

罗内低头整理袖口，没有接这句话。

他负责替皇帝处理机密事务，也见过不少被帝国拉拢的强者。

那些人要爵位、庄园、女人、军职。

阿玛特拉斯要的东西更多，方向却很明确。

土地，人口，材料，商路。

对方真在搭一个国家的骨架。

更麻烦的是，帝国还摸不到他的力量上限。

会谈当天，四骑士中的三人连武器都抬不起来。

对方坐在那里完全无压力的喝完一杯茶。

派普通密探过去，瞒不过他。派太弱的护卫过去帮扶，也代表帝国没有诚意。

吉尔克尼弗的拇指在椅子扶手按了两下，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到书房中央。

书房里侧的长桌摊着地图，墨水瓶盖没拧紧，边角洇出一小片暗渍。

三名骑士站在桌前三步远的位置，靴底压着拼花地板的接缝。书记官刚把诏令念完，羊皮纸还攥在手里没卷起来。

“不动”纳扎米正在城外军械库清点新到的投石机部件，今天没有被召来。

其余三位都到了。

巴杰德·佩什梅尔站在最左边。

胡须修得齐整，末梢修剪成平直的线，深色发辫从后脑垂到肩胛骨中间。

四骑士专属的精钢铠甲覆住上半身，胸甲上铸着帝国徽章，边缘的擦痕在侧面透光处能看见几道。

他左手搭在腰带扣上，右手垂着，膝盖微微屈着，整个人站得很松。

正中间是宁布尔·亚克·蒂尔·安努克。

肩膀放平，下颌微收，靴跟并拢，精钢剑挂在左侧皮带环里，剑鞘底端离地面不到两指。

书记官念到“西北边境”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压出两道竖纹，嘴唇抿了一下才松开。

他站的位置恰好迎着窗外的光，半边脸亮着，另半边沉在阴影里。

蕾娜丝·洛克布尔斯站在最右边。淡金色的长发从额角垂下来，盖住右半张脸，发梢落在锁骨处的铠甲边缘上，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精钢铠甲按她的身形锻造，肩甲弧线收得窄，腰身收束，胸甲和腰甲之间垫着一层厚皮革，贴合着躯干的弯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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