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君立侧目，目光如刀锋般钉在洛桃脸上：

“你究竟知道什么？”

洛桃趴在他背上，两条小短腿晃荡着，忽然伸出小手，软乎乎的掌心贴上他的脸颊。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她问。

杨君立蹙眉，下颌线条绷得极紧。

他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吐出两个字：

“忘了。”

洛桃的小手在他脸上胡乱摩挲着，像洗脸一样，嘴巴凑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

“杨君立和云栖君，你喜欢哪一个？”

杨君立哼了一声，侧首避开她过于亲近的呼吸，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与讥诮：“都不好听，勉强选一个……就杨君立吧，另一个名字听着更像男倌。”

洛桃愣了一瞬，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小手拍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险些从他背上滑下去：

“你本来就是男倌，还是头牌呢！我是你的私生女——”

话音未落，杨君立猛地偏头，用牙咬了一口她在他脸上乱摸的手。

“胡扯。我也就二十出头，你都七八岁了，难不成我十三就生了你？”

他作势要将她放下来：

“你若是再胡说八道，就下来自己走。”

洛桃“哎哟”一声，连忙将手缩回去。

她趴回他肩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爹，你就忍了吧。我们好好过日子，想个办法怎么离开这个世界。”

就在此时，洛桃脑中忽然响起一道冰冷的电子音：

【宿主，你的危险临近，顾九凌追来了！】

洛桃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抬头，循着系统的指引望去——

果然。

前方巷口，那个有着顾九凌容貌的男人步履匆匆赶来，身后跟着那个做她母亲的女人，面色焦急。再往后，几个伙计模样的汉子提着棍棒，气势汹汹。

对方已经看到了他们。

那女人眼尖，指着洛桃的方向，尖声大喊：“就在那里！那个人牙子拐走了我的女儿！”

声音划破长街，路人纷纷侧目，有人驻足观望，有人已经朝这边围拢过来。

杨君立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他下意识将洛桃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压低声音：

“抓紧了。”

洛桃的小手死死攥住他肩头的衣料，她看着顾九凌越来越近的身影，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燃着的焦急与怒意，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她在杨君立耳边急急低语，声音发颤：“快点！快点！他们会杀了我……”

杨君立没有犹豫，撞开人群，匆匆跑进左侧的窄巷。

身后传来顾九凌的怒喝：“站住！”

风在耳边呼啸，洛桃将脸埋进他颈窝，杨君立边跑边怒斥：“小骗子，你爹我别的不会，跑路倒是拿手。”

他说着，身形陡然加快，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中左突右闪，像是一条熟悉水路的鱼。身后的呼喊声渐渐远去，却又在某个转角骤然逼近——

男人竟不知何时绕到了前方，拦住了去路。

他站在巷口，逆光而立，面容隐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团幽暗的火。

“把人放下。”他的声音低沉，“否则我将你送到官府凌迟处死！”

杨君立的脚步顿住，缓缓将洛桃放下来，护在身后。他活动了下手腕，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好大的口气，这丫头说了，她不想跟你走。”

洛桃从他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形似顾九凌的那张冷峻的脸，忽然大声喊道：“你不是我爹！我是自愿跟他走的！”

空气骤然凝固。

男人的目光越过杨君立，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复杂。

“桃桃，”他开口，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到我这儿来，他是人牙子。”

洛桃的小手紧紧攥着杨君立的衣摆，对他吼道：“我是他的女儿，我不认识你！”

男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杨君立侧首，看了洛桃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讶异，几分玩味。他忽然伸手，将洛桃往身后又拢了拢，抬眸看向顾九凌，声音轻而冷：

“听见了？我闺女不愿意跟你走。”

男人眯起眸子，唇角那抹笑意愈发幽深：

“那我就打死你再带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