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挥手，巷口阴影里涌出十几个身强体健的帮手，粗布短打，肌肉虬结，手里拎着碗口粗的木棍。

他们围成半圆，眼漏凶光。

“留下我女儿，”男人声音压得极低，“放你一条狗命。否则——”

他拇指一横，在颈间划过。

“杀了你。”

洛桃浑身一颤。

这神情，这姿态，眼含暴戾的模样，和顾九凌发怒时一模一样。

那一世，她和杨君立逃走，顾九凌也是这样一挥手，暗卫便从四面八方涌出，眼神狠厉，做出这个手势。

她下意识往杨君立身后缩，指尖死死攥住他后背的衣料。可下一秒，她却从他肩后探出头，对着那男人吼出声来：

“我根本不是你女儿！”

男人眉头一皱。

“你想杀了我，再生下一个洛桃——”洛桃眼眶赤红，尖声叫道，“你和你老婆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你休想带走我！”

巷子里骤然死寂。

男人和妻子迅速对视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惧，他嘴唇翕动，低声喃喃：

“你醒了……”

洛桃冷笑：“我醒了，我什么都记得！你这个刽子手，你家桃树下埋着多少尸体，你敢让官府看吗？！”

十几个帮手齐刷刷转头，看向男人，眼底浮出疑惑。

洛桃一把拽住杨君立的手腕：

“快抱着我跑！”

杨君立还没消化他们刚才的话，立刻抱起洛桃往后跑。

身后脚步声轰然炸开，木棍砸地的闷响、男人的嘶吼、女人的尖叫，追着他们席卷而来。

巷口就在前方十步，五步——

“拦住他们！”

三个帮手从侧面包抄，木棍挟着风声劈头砸下。

杨君立猛地将洛桃往前一推，自己侧身翻滚，一根木棍擦着他肩胛砸在地上，青砖碎裂，石屑飞溅。

他未及起身，第二棍已至腰侧，他硬受一击，闷哼一声。

更多的影子围了上来。

杨君立背靠断墙，将洛桃死死护在身后。

左侧木棍已至，他侧身避过，右拳轰向那人面门，鼻骨碎裂的脆响混着惨叫。

杨君立被围在核心，拳拳到肉，棍棍见血。

双拳难敌四手，后背、腰侧、腿弯，处处是伤，血从额角流进眼睛，世界变成一片猩红。

“扬君立！”

洛桃尖叫，想冲上去，却被两个帮手架住胳膊。

男人从混战中走出，眼底是阴鸷，他看也不看被打得半死的杨君立，径直走向洛桃，伸手便抱起她：

“阿桃，莫要再调皮，跟我回去。”

“放开我！”

洛桃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男人眉头一皱，索性双臂一环，将她整个人箍住，像抱一只不听话的猫。

洛桃看见杨君立被一棍砸中膝弯，跪倒在地，又被人从背后踹倒，十几只脚碾上去。

她牙齿狠狠咬下，嵌进男人脖颈的肌肉里。

男人闷哼，松了力道，她趁机挣脱。

洛桃从地上抓起一把沙子猛然朝男人撒去——

若他真是顾九凌，他的眼睛就是弱点！

男人捂住眼睛，嘶吼：

“阿桃！不要走……”

洛桃看到杨君立从人群中挣脱，正向她跑过来，她跑过去……

洛桃的记忆中，两人从来没有如此，“双向奔赴”。

杨君立一把抱起她，跑过巷尾，转弯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