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0章 血阁谗言构师兄(1 / 1)

多虑了。

寥寥三字脱口而出。

李蝉默然思索,捉摸不透其中含义。

此话可解作为,陈文全面对陈根生有恻隐或者恐惧,不会干预大阵……

也可解读为陈文全已被陈根生杀死。

更深一层。

那便是陈根生底气十足,无惧陈文全仙人之姿搅局,无论是他孤身前来,或是仙人云集,都无法撼动。

“讲话说齐全,莫要不上不下的。”

陈根生望着海际混沌光晕,苍穹涣散迷离,他轻声言道。

“多虑的意思,自然是多虑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李蝉摸了摸下巴。

头上那只三花猫跟着喵呜叫了一声。

陈根生只看着那海面。

李蝉小心问道。

“你趁着我起阵的当口,去做了什么?”

陈根生双手拢在袖子里。

“多虑了。”

李蝉不满道。

“这没道理瞒着我吧?”

“我顶着折寿丢命的凶险进来陪你走这一遭,连口实底都探不出来?”

陈根生转头,李蝉半透明的身子,连骨头的轮廓都快要在风中化开。

“说了无事,便是无事。”

“或许是陈文全自知插手也无用,索性做个壁上观。”

李蝉仰头笑道。

“在这世道里摸爬滚打,修到白玉京上去的人,你告诉我他心存敬畏?”

陈根生没有接茬,淡漠道。

“微末小节。”

李蝉揉了揉瞎眼。

“不行了,今日逆推千年已是极限,歇息一日,明日再来。”

“行,你且歇着。”

李蝉点点头,三花猫趴在他膝盖上,也跟着蜷缩成一团。

陈根生看了李蝉片刻,身形自海滩上凭空消失。

虚空转瞬即过。

云梧无尽海。

文渊阁。

原本威严整肃的钦定官署,眼下已被一股腥臭填满。

门槛处,血水往下淌。

陈根生鞋底踩在黏腻的血浆上。

大殿内一片狼藉。

那张雕花的长条案桌已经从中间断作两截。

满地皆是残肢碎肉,全都是那只背生九瓣冰花的煞髓蛙。

大殿角落里,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影。

陈文全靠柱子下,骨茬森森,一身玄色长袍破烂不堪,完全浸透了血水。

听到脚步声,陈文全涣散的瞳孔慢慢聚拢。

艰难地撑着仅剩的左臂,向前蠕动。

血水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爬了两下,便屈膝俯身,想要跪拜行礼。

血顺着嘴角往下涌。

“爹……”

两行清泪从陈文全眼眶里滑落。

陈根生开口。

“这煞髓蛙承载着我十重的生死道则,你还能撑下来?”

陈文全趴在地上仰起头,喘息道。

“文全……命中该受之劫,不敢有半分怨言。”

陈根生低头看着他。

“不怨我?”

陈文全摇着头,泪水冲刷出血迹下的苍白。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得逢今日一晤,足够了。”

陈根生面无表情。

“偏要在我面前做这般父慈子孝,不嫌累?”

陈文全又呕出一大口血。

俯下身,额头贴在砖上。

“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陈根生看着脚下这个半死不活的儿子。

“倒是命硬。”

他挪开视线,看向外面破败的街巷,随口问道。

“陈沐如何了。”

地上的陈文全顿住。

那只按在血泊里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抠紧了青石板,如今他拿命顶下那十重生死道则……

换来的,只是父亲一句轻描淡写的命硬。

随后,便立刻问起了阿姐。

父爱这种东西,生来就是不公允的。

陈文全胸腔里泛起的酸楚。

过了好一阵,才让声音平稳下来。

“阿姐天资绝代,自得父亲庇护,踏足合体期大境界。”

合体期。

陈根生挑了挑眉。

竟已超凡脱俗到了这般田地。

陈文全仰着头,脸上显得狰狞。

“云梧对阿姐而言,已是池塘困浅龙。她已然跨越界壁,前往了其他位面了。”

陈根生点了头。

走了好。

陈沐能跳出去,哪怕是到了更凶险的地界,也总好过在这里。

陈文全看在眼里,忍痛再次开口。

“只是阿姐离去前,未曾留下只言片语提及父亲。”

陈根生冷嗤一声。

亲疏远近,他心里有杆秤。

手指一拨,生死道则对着陈文全再次发动。

陈文全瞪圆了眼睛,身上的惨状发生逆转,原本微弱如游丝的气息,瞬间膨胀。

不过一息,恢复如初。

全在陈根生一念之间。

陈文全从地上翻身爬起。

陈根生把手重新收回袖子里,抬脚离开文渊阁。

“父亲且慢。”

“李伯所布下的阵源于蛊道,孩儿对其门道略知一二。”

陈根生转回身,温和笑着,看着居然有点骇人。

陈文全直视着陈根生。

文渊阁的大门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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