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1章 千年流言污芳名(1 / 1)

梧桐位面,白沙村。

陈根生的身影无声无息出现在黑礁石旁

察觉到动静,李蝉偏了偏头,枯瘦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笑了笑。

“去而复返,脚下带风,这是把云梧的地皮又刮了一层?”

陈根生走到他面前停下,垂下眼帘,端详着李蝉脸上那些密布的黑斑,语调平静道。

“我把陈文全杀了。”

然后就那么看着李蝉。

黑礁石上一片寂静。

李蝉脸上笑容凝固。

那只趴在他头顶上的三花猫猛地惊醒,弓起脊背,开始哈气。

“真杀了?”

陈根生没有立刻答话,点头道。

“自然是杀了。”

“不过……他修为神通不俗,我出动两具分身,才将其彻底灭杀。”

李蝉整个人向前倾斜了几分,惊讶道

“你疯了?”

“退一万步讲,即便他怀有二心,留着他探查白玉京的虚实也是极好的吧。”

李蝉惊愕

李蝉又突然烦躁。

陈根生看着他的反应,忽然莫名道。

“我除却生死道则,还将谎言道则修到了极处,放眼无数位面,大抵也能排在第一,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李蝉愣在原地,说道。

“扯这些做什么?”

陈根生语气温吞。

“谎话说得多了,假作真时真亦假。有些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刚才吐出来的言语,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李蝉眉头拧成一团。

“我听不太懂。”

“听不懂无碍。”

陈根生向前迈出一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老迈的师兄,淡漠道。

“你可知晓,筑基境界时,在青州,我不敢自诩同阶顶尖;修成金丹依旧不敢称金丹第一人。可踏入元婴之后,我便认定自己是同阶无敌。待到如今说不清是化神或是炼虚的时候,反倒褪去了这般念头……”

陈根生下蹲,双手扶在李蝉双肩,低语道。

“因为……”

“我自觉,炼虚、合体、大乘诸境修士,皆不及我。这般底气,骇人与否?”

李蝉怎会听不出话语里暗藏的深意,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说道。

“……你认定我和陈文全中有个人想加害你?”

陈根生愣住。

“我何曾说过这等荒唐的话了?”

“你未免过于狭隘了。”

李蝉张了张嘴。

陈根生仰起头,负手而立,继续平缓道。

“我方才用意,不过是借此告知于你,我现如今,已经强大至不可估量的境地。”

“大可放心,不过是我这做师弟的有感而发罢了。”

“我倒真没什么别的杂念。”

“你我师兄弟一场,何至于时刻如履薄冰,听听便罢。”

陈根生抬起手,指了指远处。

“既然歇息,闲着也是闲着。我去云梧一趟看看这倒退的一千年,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既是从那一万年后往回算,堪堪退了千载。

也就是历法九千余年……

阿鸟与多宝,到这里还是死的。

陈根生身形淡去。

云梧中州,狮子山下。

田埂上没有那些说笑打趣的年轻女修。

取而代之的,是几个老妪。

陈根生走近几步,拱手作揖。

“几位有礼。”

陈根生面上挂着温润的笑意。

“敢问一句,贵派祖师李思敏……”

话音未落。

田埂上几个面容枯槁的老妪动作顿住。

其中一个用力啐了一口唾沫。

“兀那后生,光天化日之下,休要提及那不守妇道的人!”

老妪嫌恶。

陈根生脸上的笑意敛去几分。

一万年后那些年轻女修的欢声笑语,还在脑子里转悠。

才退了一千年,风评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拱了拱手,耐着性子继续问。

“何出此言?素闻贵谷李祖师高风亮节……”

最先开口的老妪连连摇头,刻薄道。

“枉费天地灵气滋养,放着正道大途不走,偏要甘当那魔头的道侣……”

陈根生只觉耳目一新,感叹幻境的命运弄人。

历史的模样,全然由存续时间决定的。

一万年之后,思敏和自己的故事成了人人称颂的佳话。

唯独在这九千年之时,世人对她多是鄙夷与恶评。

“竟有这等隐情?诸位且和我细说说?”

“可不是跟人私奔了么!细说啥?”

“若是跟个名门正派的道子,倒也算是攀了高枝。可死心塌地跟着个魔障苟且!”

“那魔头姓甚名谁?”

老妪们对视一眼,眼里忌惮。

“我等岂敢妄言,脏了口舌事小,招来杀身之祸事大。”

陈根生手指在袖子里搓了搓。

两块假灵石凭空落在那几个老妪脚下。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是这种底层苦修。

最先开口的老妪左右看了看,捡起灵石,压低了嗓音。

“叫陈根生的,据说从不知什么地方的幻境出来,生生炼化了整个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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