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死了？

小草的视线扫向下方，透过他凌乱的衣领，瞥见皮肤下蔓延出的青红色纹路

狂化到这种地步的混血种，食用心脏已无力回天。

灰狼的生命，如他自己所说，确实走到了终点。

曾经满怀愤怒的对敌沦落到这般地步，小草心里多少有些唏嘘。

不过，她并未手软，手中的剑继续往前送，火焰瞬间灼烧上他的皮肉，眼看着便要贯穿

等等——灰狼忽而开口，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小草学着他从前的神情，哂笑一声：你如今这副模样，有什么资格和我谈交易？

灰狼感受到剑尖上的火焰正一点点灼烧着自己的皮肉，痛得喘息，却又无力反抗。

这一幕仿佛回到了五年前

他锢住女孩的脖颈，稍稍用力就能结束她的生命，而女孩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是报应吧。

灰狼想，他忽而笑了出来：呵呵……咳咳……笑着笑着，唇边咳出血来。

那时候，我看着你的眼睛，便知道——若是你有一天成长起来，我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他将埋藏多年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小草那样一个看似弱小、毫不起眼的人类，却拥有最坚毅不屈的灵魂。

只要给她一点力量，她就会往上爬，即使被荆棘刺破皮肤、即使被踩进泥里，她也只将这些当作磨练的基石。

听见灰狼的话，小草并未回应。因为他的那些看法对她并不重要。

剑又往前递了几分，割破了他的喉间皮肤。灰狼似撑不住，闭了闭眼，用最后的力气说道：看在首领的面子上……将我的心脏带回给其他有需要的混血种。之后，我的命随你处置。

混血种是被创造出来的可悲生物。两个种族基因的结合带来了不可逆的缺陷，他们最终都会在狂化的痛苦中死去。

想要活下去，就必须不断食用妖族和吸血鬼族的心脏来遏制恶化的进程。

而每一名混血种死亡时，都会把自己的心脏留给同伴——代表着同伴将延续下去，继续向命运抗争。

他们可悲，却也……可恶。

小草作为曾经的受害者，望着昏阙过去的身影，眨了一下眼。

灰狼口中的提醒了她

她还欠灰藤一个人情。

一年前，若不是灰藤在关键时刻出手，刺杀利兰城城主那场局，或许会以她的命作为结束。

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小草收剑，从地上拽起灰狼，冷着脸道：交易成立。感谢你的首领吧。

此刻，灰狼的命，刚好抵了灰藤救她的那条命。

小草带灰狼去了一家小旅馆。

她从通讯器里查到，他杀了一个城内高官，如今全城大半兵力都在搜捕他，连边界口都戒了严。

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讯息，小草颇为头痛地揉着太阳穴

她有些后悔接下这份麻烦交易了。

你都快要死了，还乱跑出来杀了雪绒城的一位部长？她关闭通讯器，瞥了一眼床上的身影。

经过处理，他身上的伤已经包扎过，又换上了干净衣服，比刚才在巷子里狼狈的模样好了不少。

只是敞开的领口下，那些青红的脉络几乎占据大半个胸膛，实在可怖。

灰狼低声道：我必须杀他。

小草：将死之鬼，就好好和其他伙伴告别，安静度过最后的日子。

灰狼不说话，坐在床边，垂落的眉眼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他杀了我兄弟的家人。

小草抬眸：

灰狼道：大吾的侄女与侄子，他姐姐的两个孩子。

小草对大吾有印象，那个拥有鸟族基因的混血种，当年为拖延时间等灰藤来救灰狼，选择了自爆。

从旁观者来看，那兄弟情确实感人。

但她不是旁观者，她是差点死在他们手里的那个人。

小草从椅子上起身，指了指地面：你睡那儿。三小时后，我们动身。

白天大部分吸血鬼都在休息，防守相对松懈，适合行动。

灰狼懂得寄人篱下的道理，从柜子里抱出被子铺在地上。

小草看着他垂着的那根尾巴，似特意整理过，比巷子里蓬松了不少。

她记起，妖界那位狐君，也有好几条尾巴，虽然有些久远，但她仍记得，触感像抱着团暖绒。

相比之下，这根狼尾看着单调不少。

她在心中默默评价。

那根原本垂落的褐色尾巴忽而往旁边甩动了一下。

她抬眼。

灰狼正好转过身，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小草的脸皮早已在各种锤炼下变得极其厚实，她表情不变，伸出手：我们立个血誓。毕竟可能会进你们混血种的大本营，我怕你毁约。

灰狼早已察觉她黏在自己尾巴上的视线，只是她此刻不认，他也不会说什么。

他指尖变长，朝掌心划了一道。

暗红的血流出，悬浮在半空。

每次立血誓都要给自己来一刀，小草早已学精，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玻璃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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