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毒铁网如崩塌的夜幕当头罩下,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萎谢,大地仿佛被一层墨色的霜冻覆盖。
监副使狞笑着,双手疯狂结印,那铁网竟开始旋转,网上律文如活物般蠕动,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臭。
“死!”监副使厉吼。
杨十三郎眸中寒芒暴涨,死寂大道不再收敛,如怒海狂涛般自体内奔涌而出,在他头顶化作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棋盅虚影。
棋盅倒扣,将众人护在其中,铁网砸在盅壁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烂柯山的地面都随之剧烈震颤。
“杨十三郎,你撑不了多久!”
监副使看清那棋盅虚影,脸色再变,惊怒交加,“死寂大道竟已凝实到这般地步……但今日,你护不住所有人!”
他猛地转向那些旧律司差役,尖声下令:“启动‘腐律大阵’!给我血洗烂柯山,鸡犬不留!”
差役们齐声喏,迅速散开,各自掏出一面刻满律文的铜锣,奋力敲响。
锣声一起,那铁网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蠕动得更加疯狂,同时,从烂柯山四面八方,忽然升起数十道同样的黑气,如毒龙般朝山门界碑汇聚。
“阵眼分守四角,同时启动!”
七公主脸色凝重,凤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想用大阵把我们连同烂柯山一起碾成齑粉!必须有人去镇守东南西北四个阵眼,打断他的阵法循环!”
“我去东位。”
朱玉毫不犹豫,一步踏出,肋下玄铁刺碎片剧痛如灼,他却恍若未觉,目光死死锁定东方那道升起的黑气,“界碑在东,那是大阵的龙头。”
“西位给我。”朱树沉声道,机关雀在头顶盘旋,为他指引方向。
“南位。”朱临将铁锤往地上一杵,肋下绷带再度渗血,他却咧嘴一笑,笑容里满是剽悍。
“北位。”朱风始终沉默,只是默默走到了杨十三郎身侧,接过一枚从棋盅虚影中飞出的黑色棋子,棋子入手,他周身气息骤然变得如深渊般沉凝。
杨十三郎看着四兄弟,沉声道:“记住,阵眼核心是‘规矩’,腐律大阵靠的是人心对旧律的敬畏与恐惧。你们要做的,不是硬拼,而是用你们的‘规矩’,去镇住它。朱玉,你的‘护心骨’,是东位的关键。”
朱玉点头,不再多言,身形一纵,便朝东方那道黑气扑去。朱树、朱临、朱风也各自化作一道残影,冲向各自的方位。
东位。
朱玉率先抵达。这里是一处断崖,崖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着“东山再起”四个大字,此刻却被黑气缠绕,字迹模糊。那道黑气正从碑底涌出,试图将整块石碑染黑。
朱玉落地,二话不说,直接一拳轰在石碑上。拳头与石碑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石碑纹丝不动,朱玉的拳头却已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但他没有停,第二拳、第三拳……每一拳落下,都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声响,他的肋下,玄铁刺碎片在剧痛中开始发热,仿佛与石碑产生了某种共鸣。
“护心骨……大哥说过,这是我的规矩。”
朱玉低吼,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拳又一拳,疯狂地砸在石碑上。终于,在某一拳落下时,石碑猛地一震,碑底黑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逼退三寸!
西位。
朱树抵达时,只见一片山民聚居的村落已被黑气笼罩,村民们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般在村中徘徊,有人甚至开始用头撞墙,自残不休。
“腐律入心,他们被控制了。”
朱树眉头紧锁,机关雀俯冲而下,在一名村民肩头轻轻一啄,那村民猛地清醒片刻,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即又陷入麻木。
朱树不再犹豫,他从怀中掏出一把特制的机关锁,锁芯刻着工坊的火纹,他猛地将机关锁砸向村口那座被黑气缠绕的土地庙。机关锁嵌入庙墙,瞬间展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金属网,将土地庙连同那股黑气一起罩住。
“以工坊之规,锁尔等之邪!”朱树厉喝,双手飞速结印,金属网上火纹流转,那些被控制的山民触及网线,如遭电击,纷纷倒地抽搐,眼中的空洞渐渐褪去,恢复了一丝清明。
南位。
朱临面对的,是一处巨大的齿轮组,齿轮半埋于土中,正被黑气驱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试图与整个大阵的律令连接。
“想转?问过我的锤子没有!”
朱临大笑一声,肋下伤口崩裂,鲜血染红半边身子,他却不管不顾,抡起铁锤,跳上齿轮,对着核心连接处便是一锤。
“铛——!”
巨响如钟,齿轮猛地一滞,黑气反噬,如毒蛇般缠上朱临的双臂,将他双臂腐蚀得白骨森森。
朱临却仿佛感觉不到,第二锤、第三锤……他如同一个疯魔的工匠,用铁锤强行拆解着这台杀人的机器,每一锤落下,都伴随着黑气的溃散和齿轮的扭曲。
北位。
北位是一片开阔的谷地,狂风呼啸,那股黑气在此处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旋涡,旋涡中心,隐约可见一枚巨大的、刻满律文的铁钉,正试图钉入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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