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假戏真做斩律针(1 / 1)

三界无案 古月天龙 1775 字 7天前

烂柯山的夜风,裹着北花谷飘来的冷香,撞在无案碑上,发出呜呜的闷响。

杨十三郎站在碑前三步远的地方,背对着朱家兄弟和四位夫人,身形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刚才那句“山魈族残害无辜,当逐出北花谷”还在山谷里回荡,碑面上浮现的血字“守山人杨十三郎,判山魈族有罪”更是刺眼得很。

暗处那几声观律台细作的冷笑,像针一样扎在众人耳膜上。

朱树手里已经捏着裁好的宣纸,蘸了朱砂的笔尖悬在纸上,只要杨十三郎再吐出一个“是”字,驱逐令便算正式成文。

朱临的机关匣“咔哒”一声轻响,锁山的铁闸已在半空蓄势待发。

朱风气得牛角号都举起来了,却被朱树一声低喝压了回去:“大人断案,你莫要干扰!”

唯有朱玉,被杨十三郎刚才那一把推开后,一直捂着胸口没吭声。

他脸色煞白,额角全是冷汗,但那双看透地脉的眼,此刻却死死盯着碑底那个“死不瞑目”的樵夫。

他看到了。

那樵夫的胸口,正随着极细微的呼吸,极其缓慢地起伏。而在那起伏的节奏里,一枚细如牛毛的乌针,正顺着樵夫的经脉,悄悄往丹田深处钻去。

那针尾上,缠着一缕极淡的引律香,正顺着地脉的缝隙,无声无息地往无案碑的碑基里渗。

“不好……”

朱玉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什么鸣冤血,分明是观律台精心炮制的“引律针”!一旦针入碑基,激活沉睡的案印,烂柯山这百年的“无案之界”,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他猛地抬头,想出声提醒,却见杨十三郎的背影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被迷惑后的僵硬,而是蓄力时的微调。

杨十三郎的手指,在袖中悄悄掐了个诀。他感受着体内翻腾的引律香,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冷笑。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真当他杨十三郎是瞎子吗?

从迷鸦坠骨开始,这出戏的破绽就太多了。血味掺了朱砂,骨片是粗制滥造的仿品,还有这樵夫胸口那不正常的起伏……他故意顺着观律台的套路,装作被引律香迷惑,就是要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鱼。

现在,鱼已经咬钩了。

杨十三郎深吸一口气,猛然转身。他脸上还挂着刚才被迷惑时的怒容,声音却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响彻整个山口:

“好!既然证据确凿,我这就宣判——”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不是扑向那樵夫,而是反手一掌,带着沛然莫御的掌风,直直拍向樵夫的丹田!

这一下变起仓促,快如闪电。

“你干什么!”暗处的细作惊呼出声,却已来不及阻止。

“砰!”

一声闷响,掌力透体而入。那樵夫浑身剧震,猛地张开嘴,一口黑血喷了出来。那枚藏在他丹田深处的引律针,被这一股巧劲硬生生从经脉里逼了出来,随着黑血,直直飞向半空。

“大哥!”朱玉又惊又喜,胸口剧痛稍缓。他早有准备,指地一划,地脉之力如灵蛇般窜出,卷向空中的飞针。

朱风反应极快,牛角号凑到嘴边,一口真气吹出,号声化作一股旋风,稳稳托住那枚即将坠落的引律针。朱临的机关匣瞬间弹开,一张细密的铁网“唰”地张开,将针和托着它的旋风一同兜住,收进匣中。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不过眨眼工夫。

那樵夫阿木被这一掌震散了龟息术,悠悠醒转,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杨十三郎和目瞪口呆的朱家兄弟,吓得浑身哆嗦,连话都说不出来。

半空中的迷鸦发出一声凄厉的啼鸣,盘旋了两圈,似乎想俯冲下来夺回引律针,却被朱风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杨十三郎收回手掌,负手而立,冷冷地看着地上瘫软的阿木,又抬眼望向暗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戏演够了没有?接下来,该我说了算。”

铁网收拢的“咔哒”声还在匣中回荡,阿木喉间那口淤血终于吐净,人却像被抽了脊梁骨的虾,瘫在碑底直哆嗦。

他一睁眼,正对上杨十三郎垂下来的目光——那哪里还是方才被引律香熏得浑浊的眼,分明是两口结了冰的深潭,冷得人骨头缝发寒。

“杨、杨大人……饶命……”阿木嗓子眼像塞了把砂砾,磕头磕得青石板“咚咚”响,“是观律台逼我的!他们说只要我躺在这儿装死,引您判错一字,就放我回大花蕾镇见我娘……”

朱树蹲下身,算盘珠子“啪”地拨了一下,冷笑道:“三天前你偷采仙灵芝被山魈族擒了,按北花谷的规矩,本该断一手一脚。是观律台的人截了胡,拿你娘的命要挟你,对不对?”

阿木猛地抬头,满脸泪涕混着血污,惊得说不出话——这账,朱老二竟算得一丝不差。

“别跟他废话。”朱临蹲在机关匣旁,指尖叩了叩锁在网中的引律针,“这针才是要命的玩意儿。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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