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陈玉堂的苦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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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狱审讯一连停了两日。

那几名雍王的死士被酷刑折腾得遍体鳞伤,躺在大牢里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吊着,却自始至终牙关紧闭,连半个字都没吐出来。

陈玉堂软硬手段用尽,威逼利诱轮番上阵,终究是徒劳无功。

他手里握着三本贪腐账册,攥着半朝官员的罪证,明明大势在手,却偏偏卡在最关键的一环,抓不住雍王分毫把柄。

这种有力使不出、临门一脚落空的憋屈感,使得陈玉堂憋得心头烦闷至极。

整日待在县衙也是徒添烦躁,他索性干脆甩了公务,乘坐马车径直往石坳村秦朗家中去散心。

陈玉堂已经着人提前打听过了,明德书院今日休沐。

恰逢书院休沐,秦朗不用上课,不过他并没有放松,正坐在院中竹林下翻书,眉目安然,一身恬淡温润。

秦一快步走了进来,小声的说道:“爷,陈世子来了。”

秦朗闻言合上书本,放在了一边的石桌上,站起身吩咐道:“把人请到正厅吧。”

他自认为跟陈玉堂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是人家堂堂宁远侯世子,几次三番的屈尊降贵到他家里来,他若是再摆个冷脸可就说不过去了。

而且自己将来也是要步入朝堂的,这个时候就没必要装清高了,他可不是什么宁折不弯,不为五斗米折腰,守千秋气节的人。

很快秦一就把人请了进来。

秦朗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拱手相迎,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钦差大人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陈玉堂一进门,那点世子威仪、沉稳克制瞬间荡然无存,忍不住抱怨道:

“秦兄,你可别提了,我这两日快被那帮死人脑袋气疯了!”

他一屁股坐在凳上,满脸头疼。

“雍王养的这批死士简直是铁嘴铜牙、百刑不惧!

各种手段我都用尽了,可他们硬生生扛了两天酷刑,死活不肯吐半个字!

说句实话,我都有些佩服这些人了,只可惜他们的忠心用错了地方。”

秦朗闻言,反问道:“你是说那些躲在暗处,甚至刺杀你的人是雍王派来的?”

秦朗现在是个读书人,雍王的名头他倒是听过,是皇上的长子,自从仙太子去世后,颇得帝王信任。

陈玉堂点了点头:“可不就是他吗?那些账册里记录的贪官名册都是雍王的势力和属官。

而且朝中能有这么大手笔,敢在京城就派人刺杀小爷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最可气的是,明知这帮人就是雍王一手培养、专门用来替他干脏活、背黑锅、暗中灭口的爪牙!可偏偏就是没有一句口供能钉死他!”

陈玉堂越说越憋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知道那雍王在朝中有多根深蒂固,权势滔天。”

“先太子在的时候,他就开始了经营自己的势力。

他在朝堂深耕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党羽遍布朝野,时刻盯着储君的位置,自从皇太孙回朝后,总是想方设法的给他使绊子。”

“若不是皇太孙心智坚韧,聪慧谨慎,怕不知道要吃多少暗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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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陛下也是疼皇太孙,要不然他那储君之位早被雍王和各路势力暗戳戳的啃没了,根本坐不稳!”

秦朗静静听着,眉眼微蹙。

听到“皇太孙”三个字时,素来淡然平静的眼底,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旁人只当皇太孙风光无限,圣眷隆重。

可只有秦朗知晓,那少年步步荆棘。

当初萧承煜落魄离京,被迫隐姓埋名,乞讨度日。后来被秦朗带回家中,在他身边安稳待过几个月,喊过他几声父亲。

纵然如今身份云泥之别,可那毕竟是自己曾经养过的孩子,他纵然嘴上没有提过,心里也是挂念的。

“原来他在朝中过得这般艰难,他可还好吗?有没有让你带什么话给我?”

陈玉堂愣了一下,这才猛然想起——眼前的这位,可是皇太孙殿下年少落魄时,唯一依靠过、亲近过的人。

他当即拍了拍自己脑门,赶紧回道:

“哎呀,瞧我这张嘴,殿下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不要乱说话,就是怕你担心!

其实殿下想让我给你带封信来的,可是想了想又怕有风险。

你放心,他一切安好。”

“虽说雍王处处使绊子、阴招不断,但这他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

“他隐忍布局,已经悄悄收拢了不少朝臣,陛下也时时召他去书房听政。”

“雍王虽强,可每一次算计,最后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压根讨不到半点便宜。”

“只是雍王老奸巨猾、根基太深,党羽遍布六部三司,想一口气连根拔起,实在太难。”

说到此处,陈玉堂又重新惋惜起来。

“这次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三本账册在手,牵扯大半雍王派系官员,只要顺着这批人往下查,足以断他一只臂膀。”

“只可惜那些死士死活不肯开口,无供无证,账册上又没有雍王的名字,到头来,也只能查办他手下的官员,动不了真正的幕后主谋!”

眼睁睁的看着大好机会卡在死士嘴里,陈玉堂又觉得一阵气闷。

秦朗听完前因后果,神色从容,淡然开口劝慰道:

“世子不必太过焦虑。”

“即便撬不开这些死士的嘴,此事也绝非无用之功。”

“雍王苦心经营多年,最依仗的就是这批精心培养的死士和朝堂党羽、地方爪牙。”

“这一路他手中的死士应该折损了不少,而且你又有官员贪腐的证据在手,这批官员一旦尽数查办,你觉得雍王的日子能好过?”

陈玉堂闻言微微一怔,细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心头郁结稍稍散去几分。

可依旧不甘心:“话是这么说,可不能直接钉死雍王,终究是遗憾!”

秦朗看着他一脸懊恼不甘的模样,唇角微微扬起:

“其实想要撬开他们的嘴,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玉堂瞬间眼睛一亮,立马凑上前,满眼期待:

“秦兄!你有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