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风无痕的目光落在那道裂纹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似乎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能在不动自爆的核心冲击下几乎毫发无伤——不是他的无痕身法够快,
不是他的反应够灵,而是这枚玉牌替他挡下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致命伤害。那道裂纹的位置、角度、
深度,都与自爆冲击波正面撞上人体的方向完全吻合。
玉牌替他死了一次。
“可能是这玉牌的缘故。”风无痕开口,声音中带着丝极淡的后怕与更多的郑重。他将玉牌摊在掌心,
让朱骁看清那道贯穿中心的裂纹。
朱骁低头看着那枚已经碎裂的玉牌,琥珀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惊讶。
他见过不少保命法宝,但能做到将羽化强者自爆的威力完全吸收、让佩戴者只受皮外伤的保命玉牌,
他从未见过。
这种级别的防护能力,已不是寻常法宝所能企及的范围了。
“什么?这么厉害?这玉牌是什么来历?”朱骁抬起头,看着风无痕的眼睛。
“这是赵长老几天前给我们的。”
风无痕将碎裂的玉牌小心翼翼收回怀中,仿佛在对待一件已完成了使命却依旧值得尊重的遗物:
“我们几个通天殿的高层都有,他说这是他自己所捣鼓出来的保命玉牌,让我们随身带着,以防万一。
我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枚寻常的护身符!
与那些能挡下羽化修士一击的消耗型法宝大同小异——没想到,它....竟能挡下一位羽化强者的自爆。”
他顿了顿,声音中多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此番若不是这枚玉牌,我恐怕已经与不动同归于尽了。欠赵长老一条命。”
朱骁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你日后可带好好报答他呀!”
“这是自然!”风无痕点点头。
而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寺墙之上,青沧已感知到了不动气息的彻底消散。
他的面色在那一刻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握杵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青沧师兄——”青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嘶哑而急促,“不动大师的气息消失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青沧没有回答。
他将铜杵重新插回阵盘核心,杵身上的铁链状经文在灵力的灌注下再次亮起,只是这一次,那光芒,
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暗淡,如同狂风中的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只见,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寺墙下方那片正在不断攻击的通天教大军,嘶哑的声音在寺墙上空回荡:
“继续守住僧阵,守到最后一刻。青沙寺的僧众,宁死不降!”
“宁死不降!”
寺墙上残存的八百余名僧众齐声应和。
他们的僧袍已被血与汗浸透,铜盾上的梵文已大片大片地黯淡,防御阵纹的光芒已稀薄得近乎透明。
但他们的声音依旧洪亮,目光依旧坚定,如同狂风中的芦苇,虽被压弯却始终不肯折断。
降魔弓的箭矢已经射空,术法僧的念珠已经拆无可拆,近战僧的降魔杵上布满了与通天教弟子术法,
相接时留下的缺口。
他们知道这一战已经没有胜算,但他们还是留了下来,因为他们相信青沧相信青尊,相信这座寺院,
值得他们用性命去守护。
此刻,随着寺墙上众僧的声音响起,夜风吹来,带着熔岩冷却后的焦石气味与些许残留的灵力余波,
吹散了风无痕与朱骁之间,短暂的沉默。
风无痕眼瞳中,那份因玉牌而生的感慨已被重新涌上的冷冽战意所取代,这一切皆因战斗还没结束!
“朱长老!你还有一战之力吗?”风无痕看向朱骁,突然开口。
“这是自然!”
朱骁话落,便将一颗丹药塞进嘴里,下一秒,一股精纯无比的生命能量,便从他的周身,散发开来!
“好!那就继续和之前那样!你来整合弟子,准备总攻。”
风无痕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冽平稳,他将长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风纹则重新亮起淡青色的光芒,
“我去接管数极阵。
寺墙上那个僧阵,撑不了太久了。”
朱骁没有多言,只是用剑撑地站直了身体,左肋断骨处的剧痛让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但他只是将牙关咬得更紧,转身朝阵心外围那些正在待命的通天教弟子走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直,染血的战甲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铁灰色光泽,每一步都踩得碎石嘎吱作响,
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
他抬起未受伤的右手,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数千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弟子如同被这道,
弧线激活的机括,齐齐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众弟子听令!盾牌列阵——前锋推进!术法准备——目标寺墙!弓弩——压制射击!所有近战随我!
冲锋!”
朱骁的声音沙哑却依旧洪亮,每一个命令都简洁有力,如同刀锋划过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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