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4章 臣服(1 / 1)

“噗嗤”

龙骨劈出,第三枚魂晶炸裂。

祭坛第三次剧震。

这一次,那些被禁锢的灵魂,终于从魂天烈的掌控中挣脱了一部分。

数百道灵魂光影冲天而起,如同受困的飞鸟重获自由,向着四面八方散去。

祭坛上那些昏迷的孩童身上的枷锁,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更大的裂缝。

魂天烈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恐惧,而是不耐烦。

“够了。”

他弹了一下手指。

地面上所有的符文同时亮起。

不是祭坛的符文,是整座大殿地板上刻的阵纹。

大殿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无数幽蓝色的锁链从地面升起,如同万千触手,向着萧运的四肢百骸缠去。

萧运身形暴动,拼命闪避。

但那些锁链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根本避无可避。

一条缠住了他的右脚。

两条缠住了他的腰。

又一条缠住了他握着龙骨的右腕。

萧运的动作被瞬间锁死。

他拼命挣扎,魂灯之力疯狂涌出试图震碎那些锁链。

但锁链上的符文与魂灯之力同根同源,竟然能吸收他释放的力量。

越挣扎,锁得越紧。

魂天烈缓步走来。

“我说过了。”他的声音如同审判。

“蝼蚁,终究是蝼蚁。”

他伸出手,向着萧运的胸口探去。

那只手上的气息,让萧运清晰感觉到,一旦被碰到,他胸口的魂灯本源就会被强行剥离。

连同他的灵魂一起。

萧运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左臂废了,右臂被锁,双腿被缚。

走投无路。

魂天烈的指尖,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三寸。

两寸。

一寸...

“轰!”

一声震天的巨响,从大殿的地底传来。

整座大殿如同被一只巨手猛击,剧烈摇晃。

魂天烈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意外。

那是涂远引爆了噬魂阵!!

大殿底下那座储存了数千年灵魂的魂池,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百万怨魂,同时暴走。

地底传来的不是一声爆炸,而是一阵绵延不绝的、如同万鬼齐哭般的尖啸。

那啸声穿透了数十丈厚的石层,穿透了大殿的地板,穿透了每一个人的鼓膜,直接刺入灵魂深处。

大殿的地面开始龟裂。

一道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射出,那光芒不是温和的,而是如同刀刃般凌厉,带着无数扭曲的面孔。

百万怨魂。

数千年积攒的冤魂怨灵,在失去了压制之后,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地底喷涌而出。

它们充满了怨恨、疯狂、饥渴。

被囚禁了数百上千年的痛苦让它们丧失了所有的理智,变成了纯粹的毁灭之物。

魂天烈的脸色终于真正变了。

不是惊恐,而是恼怒。

那种棋局即将完成时被人掀了棋盘的恼怒。

他抬起的手从萧运胸前收回,转而向下一压。

“镇!”

一个字吐出。

一股浩瀚无匹的魂力从他体内涌出,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向着那些从地底冲出的怨魂压去。

那些怨魂被他的力量阻滞了一瞬。

但只是一瞬。

因为它们太多了。

百万之数,前赴后继,如同浪潮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压制。

更要命的是,这些怨魂与他的魂力同源,它们是被他用魂灯本源收集来的,身上都带着魂灯的印记。

而现在,完整的魂灯不在他手里。

在萧运手里。

那些怨魂在冲出地底的瞬间,便感应到了完整魂灯的气息。

它们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向着萧运的方向涌来。

它们要归附他萧运!!

魂灯,本就是统御亡魂的至宝。

完整的魂灯,对这些怨魂而言,就是最高的号令。

萧运感觉到了。

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幽蓝色锁链,在怨魂潮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那些锁链上的符文与怨魂同根同源,无法对它们产生排斥。

怨魂如同潮水,涌向萧运,涌向那些锁链。

它们疯狂地啃噬着锁链上的符文能量,如同饥饿的蚁群吞噬一切。

“哐当”

锁链碎裂。

萧运重获自由。

他一个翻身暴退到石岩身边,将还在咳血的石岩拽起。

“能走吗?”

“死......死不了......”石岩咧嘴,牙齿上全是血。

萧运搀着他退到大殿的边缘。

场中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百万怨魂如同幽蓝色的洪流,在大殿中翻涌。

它们一部分向着萧运汇聚,一部分则在无差别地攻击着一切活物,包括那些还未逃走的魂府武士。

而魂天烈站在祭坛中央,一人独对百万怨魂。

那画面如同神话。

他的银白色长发在魂力的风暴中飞舞,那张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一掌又一掌拍出,每一掌都能将数千怨魂震散。

但散了又聚,聚了再散。

无穷无尽。

“走!”萧运低喝一声。

他扶着石岩,向着大殿的侧门撤退。

他并非逃跑。

而是他需要时间。

那些涌向他的怨魂,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与他胸口的魂灯产生共鸣。

它们不像之前魂狱中那些疯狂撕咬他神魂的怨魂...

它们在臣服。

完整的魂灯,拥有统御万魂的权柄。

这些被囚禁了千年的灵魂,在感应到完整魂灯的瞬间,本能地选择了归附。

萧运感觉到自己的识海中,多了无数道微弱的联系。

每一道联系,都连接着一个怨魂。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数量还在飞速增加。

“这就是......完整魂灯的力量?”萧运低声自语。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魂天烈万年来收集的祭品,他花了万年时间囚禁的灵魂...

此刻正在成为萧运的力量。

大殿中央,魂天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

那双幽蓝色的眸子穿过翻涌的怨魂潮,精准地锁定在了侧门处的萧运身上。

那目光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杀意。

不是玩味,不是戏弄,不是高在上的俯视。

而是一个猎人意识到猎物比自己预想的更危险时,那种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有意思。”魂天烈的声音从怨魂潮中传来,清晰如在耳畔。

“你以为收服了这些杂碎,就能与我为敌?”

他的身形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