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宁哭着答应了,“以宁知道了,爹爹,我一定乖乖听话,照顾好自己,爹爹,呜,以宁不想让你走,爹爹。”
段子安侧着头,看向床边跪着的小女孩,这是他和他夫郎唯一的孩子,哽咽道,“这次,爹,爹爹,恐怕是,不能,不能答应你了,以宁,可以,可以原谅,爹爹吗。”
以宁摇摇头,“我不怪爹爹,不怪。”
段子安仔细看了看以宁,又看向床边的众人,段珵璟见状道,“想必子安有话要同父亲说,咱们先在外面等吧。”
等人出去后,段时莘坐在一旁,对这个儿子,他此刻还是难过的,“以宁你可以放心,我和你母亲会好好照顾他的。”
段子安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我能,能平安长大,都是母亲仁善,父亲,儿子不孝,不能,不能给您养老了,还要,让你,让你来送我这一程,是,儿子不孝,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段时莘拿出帕子,“你别说了,你都咳血了,我让太医进来。”
段子安阻拦道,“爹,咳,咳咳,不必了,不必了,让我,让我把话说完,咳,”
以宁倒了杯水过来,段子安喝不下,但还是接过来微抿了一口。
段子安知道他们都在外间,“我知道,如果不是,不是我的出现,本来,本来这个家会是个美满的家,大哥也不会不愿意娶妻生子,母亲也不会郁郁寡欢,更不会和父亲离心。”
段时莘道,“我也有错,当年确实犯了错,有了你也该好好待你。”
段子安道,“我都知道,在家里,若是没有父亲,母亲,的庇护,我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反倒是因为我,让家里都不得安宁。”
段时莘打断他,“别胡说。”
凌霜意和段珵璟也跟着进去宽慰他,“子安,从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更何况,当年的你不过也是个孩子,与你有什么关系。”
段子安道,“多谢母亲,大哥,这么多年的关照,只恨自己,没有机会,回报了,希望母亲,父亲,大哥,别,别生气。”
凌霜意道,“怎么会,这么多年了,你和珵璟在我这里,早就都是一样的了,做母亲的,不需要孩子们的回报。”
段子安吸了吸鼻子,“母亲,”
凌霜意握着他的手,“子安。”
段子安看向以宁,伸手想去拉以宁的手,不过,还没握住,就松手了。
“爹爹!”以宁拉住段子安垂下的手,“爹爹,别丢下以宁,爹爹,你醒醒,爹爹!”
凌霜意将以宁抱在怀里哭,以宁一直哭着喊爹爹。
浔儿站在外面,整个人都弥漫着浓郁的孤独,“去吩咐管事的挂白吧。”
“是,主子。”苍蓝说完就下去了。
苍苔道,“主子,你还好吗?”
浔儿道,“你也去吧,明日是除夕,很多事情得提前预备着。”
“是。”
慕儿和薛念站在他身后。
段宜麟赶过来的时候,就是满院子的白,挂着的白幡,在这冬日里更加明显了。
段宜麟见浔儿安排的很妥帖,就进了屋子。
小沅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也就醒了,“华今,外面怎么了?”
华今和梦听对视一眼,华今道,“主子,前院好像出事了。”
等小沅赶往段子安院子的时候,段子安已经在整理仪容了。
浔儿看到小沅,“你过来干什么?”看向后面跟着的那两个人。
小沅道,“我听说六叔出事了,就想过来看看,大哥,怎么回事啊?怎么府里开始挂白了?”
浔儿抬手擦干净小沅的眼泪,“六叔已经不在了,离天亮还早,你先回去歇息,什么事情,明日再说。”
小沅摇摇头,“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回去呢,以宁呢?以宁怎么样?”
浔儿道,“以宁刚被祖母哄着喝了药,这会儿正睡着,你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听话,回去,或者让你三哥送你去我的院子?”
小沅看了看乱糟糟的院子,知道自己在这里可能只会让他们担心,便点点头,“好。”
他这会儿不想一个人回后院,浔儿让慕儿和薛念一起送小沅去他院子休息,“你们俩也回去睡一会儿,明天还有事情要你们办。”
薛念道,“知道了,大哥。”
一路上,几人都没说话,路上碰到的小厮丫鬟也都是行色匆匆。
忙了一夜,灵堂也搭好了,段时苇一早也赶了回来,按理说一个庶子,他是可以不用回来的,不过,这到底是他大哥唯二的儿子,他们是一家人自然不在意这些。
以宁昨天夜里就有些发热,喝了药就倒下了,凌霜意一直在后院照顾着。
因此灵堂上只有浔儿一个人守在这里,小沅他们几个则是在外面陪着。
一大早,得了消息的官员也都陆陆续续的前来吊唁,去世的是晚辈,是以来吊唁的也都是小辈。
又因为今日是除夕,来吊唁的人大多都是上午来。
楚言也是早早的就来了,去看过以宁之后,又去前面吊唁,走时将三个孩子都带回去了。
如今这个情况,他们三个是不能在段府待了。
小沅趴在马车上,“大哥呢?”
楚言道,“那是你大哥的亲六叔,这些都是你大哥应该做的。”
小沅道,“我真的不能留下陪着大哥吗?”
楚言摇摇头,“不能。”
小沅也不坚持,“那我能每日来给六叔上香吗?”
楚言道,“可以。”
小沅道,“那我每日都要来。”
楚言道,“那要你二哥或者三哥陪着你,知道吗?”
小沅点点头,“知道了,阿爹。”
楚言他们刚走,楚颂他们就去了,楚烬和凌珂都觉得段子安可惜了。
等到晚上一起用完年夜饭,小沅借口昨夜没睡好,要回去早点睡为由,先回去了。
小沅提着食盒,顶着斗篷,刚准备悄悄的出门,慕儿就来了,“去哪?”
小沅被吓了一跳,“啊,三哥!吓死我了!”
慕儿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去哪?”